刘备拉着老兵的手,一遍又一遍温声道:“再咬牙撑一撑。”
诸葛亮羽扇轻摇,默默跟在侧后。
他看得比谁都透彻——自曹兵受挫分兵的那一刻起,襄阳之围在战略上便已宣告瓦解。
然而,周瑜那支雄浑的水师依然盘踞在南面水道,如同一根卡在咽喉里的毒刺。
他需要等,等江东这条毒蛇主动松口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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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口。
陆逊率领五千新招募的江东士卒赶抵皖口时,正值一个阴冷潮湿的雨后下午。
皖口乃长江北岸的一处古渡,地势洼下,无山川之固,极难屯兵防守。
陆逊踏上泥泞的江堤向北遥望,合肥方向灰蒙蒙一片,阴云压顶。
他蹲下身子,抓起一把脚下的湿泥,泥沙黏稠松软,稍微用力便能没过脚踝。
身后的军司马麻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前:“将军,这等洼地,战马一冲即溃,如何能守?”
陆逊站起身来,将手上的泥水随手拭去:“正因这地方不能守,我们才更要在此处扎下营寨。
我们决不能让张辽的辽东狼骑轻易踏过皖口一步。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扎营,连夜修建土垒!
不挖深沟,不筑高墙,只建三道横向的土垒,每道土垒前遍布陷坑。
陷坑不必太深,但一定要密!
只要能阻滞骑兵冲势,让马蹄陷进去跑不起速即可。”
麻布领命大步离去。
陆逊独自立于瑟瑟江风中,望着浩淼的江面,许久之后忽然唤过身边的亲兵。
“替本将草拟一封奏疏,星夜呈递主公。”陆逊语气平淡,“就说……皖口无险可守,江北非我江东长久安身之地。
请主公将防线全面南撤至江心洲,以水师楼船为主效。
岸上仅留哨卡监测,不驻重兵。”
亲兵大吃一惊,手按剑柄倒吸一口凉气:“将军!
如此一来……岂非等于将江北土地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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