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竹简扔给陈宫。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迹粗犷潦草,笔画间还带着未干的墨渍——是臧霸的亲笔。
“臧霸听说夏侯惇被我打退。”吕布靠在案边,声音平淡,“他问我需不需要人帮忙练兵。
说他手底下那批泰山老卒,山地作战是一把好手。
还说——他不要钱粮,不要官职,只有一个条件:他的人不出泰山,我也不能往他营里掺一粒沙子。”
陈宫看完,将竹简轻轻放在案上,眉头紧锁:“消息传得真快。
夏侯惇今早才拔营退走,臧霸在泰山就已经知道了。”
“不稀奇。”吕布端起案上的凉水,一饮而尽,“臧霸在徐州地面上混了十几年,陶谦和刘备嗯都动不了他。
靠的不只是能打,他的眼线,怕是比我的斥候还多。”
陈宫沉默了。
他太清楚臧霸是什么人。
名义上是吕布的部将,实则是泰山的土皇帝。
每次打仗,他的人马永远在战场外围游弋,赢了过来捡便宜,输了第一个撤回山里。
用好了是一把尖刀,用不好就是插在后背的钉子。
“将军打算答应他?”
“答应。”吕布把陶碗往案上一墩,发出清脆的响声,“不动他的人,我只要他派几十个真正能打的老卒过来,帮我练新兵。
等新兵练成了,他回他的泰山,我守我的徐州,互不相干。”
“将军信他?”
“不信。”吕布嗤笑一声,“乱世盟约,本就是从‘互不信任’开始的。
我要的是他的本事,他要的是我的地盘。
只要价码合适,不信任也可以是另一种忠诚。”
陈宫不再多言。
他重新摊开征兵文书,在末尾添了一笔:练兵事宜,暂由泰山营协助。
“将军,征兵令明日发出,臧霸那边臣也会尽快回复。
但有一事——将军要练新兵,总得有个由头。
骤然增兵,曹操那边会以为我们要开战。”
吕布笑了一声。
他想了想,确实要给自己找个台阶。
夏侯惇刚被赶走,曹操的第二批使者随时会到,忽然扩军五千,等于把“我不信你”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就说袁术在边境增兵,意图北上。”吕布说,“也不算谎话,万一袁术拿秦宜禄做文章,说我无道,他替天行道来讨伐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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