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滚带爬地逃回城楼,一边声嘶力竭地下令用沙袋死死堵住所有城门,一边派出了三拨快马,从西门拼死突围去阴陵催救兵。
城内本就因强征壮丁而处于爆发边缘的民怨,在听闻“吕布大军围城”的瞬间彻底失控。
坊市间风声鹤唳,百姓绝望地涌向粮肆,踩踏哭喊声直冲霄汉;甚至有乱民趁势冲击了袁术设在城中的官署。
暗流涌动的地下,早已有人开始悄悄串联——只要并州军一开始攻城,他们就去夺城门。
富丽堂皇的伪帝宫室内,袁术正把玩着一只玉璧。
当满脸煞白的黄门侍郎将紧急军情连滚带爬地递到他面前时,袁术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庞,瞬间扭曲成了惊恐的死灰色。
“吕布……吕布怎么会神兵天降?
纪灵不是把他堵在阴陵了吗?
!”袁术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御案,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传旨!
八百里加急传旨给纪灵!
阴陵不要了!
全军立刻回撤!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寿春城下给朕挡箭!”
……
三月三十。
袁术的亲笔手令,沾着信使的鲜血与汗水,递到了阴陵城头的纪灵手中。
纪灵面无表情地看着帛书上袁术那惊惶凌乱的字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城下的攻城战正在最惨烈的阶段。
高顺的陷阵营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攻,云梯一寸寸地向垛口碾压,山越兵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纪灵抬头,望向西南方寿春的方向——那里,隐隐有一缕被风扯碎的黑烟。
“将军!”副将满脸焦急,压低声音道,“陛下连下三道金牌催促回援。
咱们的箭矢礌石已经快耗空了,陷阵营猛攻之下,城墙早晚要被撕开口子!
再不走,寿春和阴陵,咱们一个都保不住啊!”
纪灵如同石雕般沉默了良久。
“走?”他嘶哑着嗓音反问,“城外是高顺,是吕布!
这叫城防坚固,一旦出城,在平原上怎么挡得住他这群虎狼?”
突然,他猛地将手中的帛书撕成两半,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沾满血污的城砖上。
“传令。”纪灵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所有的绝望与悲哀,“把城里剩下的壮丁全部编入后卫队,堵住城门。
弓弩手分批撤往南门,殿后的差事,交给督战队。
敢有擅自脱逃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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