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外,苏婉清拉着振邦的手,站在码头的栏杆边上。
她没有挤到前面去,远远地看着萧战从舷梯上走下来又走上去,像一只工蚁在搬运东西。
她站的位置很巧妙——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萧战的脸,又不会被旁边扛着大包小包的水手撞到。
振邦在她旁边蹦来蹦去,像一只不安分的蚂蚱,又像一颗被扔进热锅里的黄豆,怎么都停不下来。
“娘!
爹要上船了!
我去叫他!”振邦想冲过去,被苏婉清一把拽住后领。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稳、准、狠,振邦的脚离地了半寸,整个人被吊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猫。
“别去。
你爹忙。”苏婉清把他放下来,拍了拍他衣领上的褶皱。
振邦:“我不捣乱!
我就跟爹说一句话!
就一句!
说完就回来!”
苏婉清:“你上回说‘一句话’,说了半个时辰。”
振邦:“那次是因为爹问我‘还有呢’,我才继续说的。
爹不问我就不说了。”
苏婉清:“你爹不问你就说?
你上次跟你爹说了‘一句话’,说了两刻钟,你爹一个字都没说,你一个人从头说到尾。
你那个嘴,比码头上的铜管扩音器还厉害,声音还没扩音器大,但续航比你爹那蒸汽机船还久,加一次油能说三天三夜。”
振邦不接茬了,换了个策略——嘴一撇,眼睛一挤,挤出两滴眼泪来。
这招他跟他爹学的,萧战每次被苏婉清骂的时候就用这招,虽然从来没成功过。
苏婉清看了看儿子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演了。
你爹的眼眶红是真的,你是辣椒抹的?
早上吃的辣椒油还在嘴上挂着呢。”
振邦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红印子。
苏婉清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蹲下来给他擦嘴。
手帕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兰花,是苏婉清自己绣的。
她一边擦一边说:“去吧。
说完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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