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驶入东海纵深,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零零星星的礁石和荒岛。
有的只有巴掌大,涨潮就没了;有的稍微大点,长了几丛野草,站几只海鸟;有的干脆就是一块光秃秃的石头,连鸟都懒得落,海浪拍上去哗啦哗啦响,像在打自己的脸。
萧战站在舰首,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对身后随行的鸿胪寺官员招了招手,那手势像在招呼一条不听话的狗。
“你过来。”
那官员姓孙,是鸿胪寺派来随行的主事,三十多岁,留着两撇小胡子,走路喜欢背着手,说话喜欢用“本官”开头,一副天朝上国的做派。
他的胡子每天早上用篦子梳三遍,每根都翘得恰到好处,看着像两条眉毛长错了地方。
他听到萧战叫他,连忙小跑过来,拱手行礼,胡子的翘度丝毫没乱。
“国公爷有何吩咐?”
萧战指着远处一块露出水面没多高的礁石,那块石头黑乎乎的,顶多一丈见方,上面趴着几只海鸟,正在打架。
“那块礁石,归属明确吗?”
孙主事顺着萧战的手指看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坨狗屎,还是隔夜的那种。
“回国公爷,这种无名的破礁石,谁会瞧得上?
一没土地,二没水源,三没树林,四没矿产。
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不对,鸟倒是拉屎,但那也算资源?
要它有什么用?
谁爱要谁要,还免得咱们派人打理。
咱大夏是天朝上国,沿海的众多领地都巡视不过来,哪顾得上这点蚊子腿?
国公爷您说是不是?”
萧战的眼皮跳了一下,太阳穴的青筋跟着跳了一下。
孙主事还在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官见识广”的优越感,胡子的翘度又高了两分。
“国公爷有所不知,历朝历代对这些荒岛都懒得管。
前朝《海疆志》里记了四百多处岛礁,但有名字的不到一百,剩下的全写着‘无名礁’、‘荒岛’、‘石矶’、‘鸟粪堆’。
官府都懒得派人去核实,更别说立碑确权了。
反正也没人要,放着就放着呗。
咱大夏是天朝上国,要的是大陆,是沃土,是繁华市镇,是良田千顷。
这些破石头,谁稀罕?
给人都不要。”
萧战的眼角抽了一下。
二狗站在旁边,明显感觉到四叔身上的气压在急剧下降,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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