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拍了拍自己的腮帮子,我这牙口,吃那种小鱼得嚼半天,累得慌。
铁蛋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低沉而平静:你是出来逛集市的,不是出来品鉴牙口好坏的。
二狗这才老实了,但老实了不到十步路,又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拐过一道弯,前方出现一座小石桥。
桥面窄窄的,青石板被行人的脚步磨得锃亮,石板缝里冒出一丛丛绿茸茸的青苔,像是给石桥缝了一道翠色的花边。
桥下是一条浅浅的溪流,水色泛着浑浊的灰蓝,几条小鱼在水草间穿梭,偶尔翻起一个水花又沉下去。
桥面只容两个人并排走,对面要是来个人,就得侧着身子让。
桥那头是一片更密集的街巷,隐约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闹声,还有人敲打木器的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市井小调。
萧战正要过桥,忽然听见桥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呵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严厉,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突然拨了一下。
他脚步微顿,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粗麻短打的汉子蹲在桥头石阶旁修补一只破木桶。
那衣服上打了七八个补丁,袖口已经磨得发白起毛,连补丁上都摞着补丁,层层叠叠像一张破旧的地图。
头发散乱着,像是好几天没有梳洗过,几缕灰白的发丝垂在额前,被海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身旁跑过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大概是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正好挡在了一名武士的去路上。
那武士穿着深色礼服,料子看着挺括,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精细的家纹——一个菱形的图案,瞧着像某种族徽。
腰佩双刀,一长一短,刀鞘上漆着暗红色的漆,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他原本正慢悠悠地往桥对面走,步态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被孩子拦了一下,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那小孩,又慢慢转过去看了一眼旁边蹲着的汉子。
汉子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桶,站起来弓腰低头,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嘴里连声说着什么,语速又快又急,像是在倒豆子一样往外吐字。
小孩被吓得缩回汉子身后,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小脸吓得煞白,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两只受惊的小兽。
武士没有拔刀,也没有动手打人,只朝那汉子冷冷说了一句什么——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每个字都像石子砸在硬地上——然后便绕过他们,继续往桥那头走了。
那汉子一直弯着腰,像个被风吹折的芦苇,直到武士的脚步声消失在街角拐弯处,才慢慢直起身来,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蹲回去继续修补木桶。
整个过程安静得几乎无声,只有木桶边缘被修补时发出的轻响。
萧战站在桥头看完了全程。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刻意放慢,就像他只是恰好停在路边等风吹走脸上的尘土。
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汉子的背影,直到他又拿起了刨子。
铁蛋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那武士走了之后,那汉子才直起腰来。
萧战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二狗凑上来,不太确定地问:四叔,刚才那个……他们俩说了啥?
我怎么没听明白。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