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二狗洗手的动作,又看了一眼,忽然来了一句:二狗哥,你洗手的动作跟跳舞似的。
东瀛人跳舞的时候手抬得还没你高。
二狗回头看了他一眼,愣是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一丝快意——钱多多在说东瀛人跳舞手抬得低,抬得低就是不够舒展,不够舒展就是不够好看——虽然钱多多没明说,但二狗已经自动把话补全了:你懂什么?
我这个叫自然。
自然的动作,比排练的好看。
那是你自己说的。
钱多多缩回窗口,声音从屋里飘出来,我看就像个大马猴。
二狗弯下腰,捧起一捧凉水浇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落,凉意让人精神一振。
院子里很安静,海风穿过竹篱的缝隙,发出细小的呜咽声。
铁蛋早就回屋了,刘采薇屋里还亮着灯,大概是还在看那本医书。
萧战屋里的灯也亮着,隔着纸窗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坐在案前翻书。
二狗洗完了手,在井沿上擦了擦水渍,也进屋去了。
第二天下午,二狗正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着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根草茎剔牙——中午吃的烤鱼有点塞牙。
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抬头一看,佐藤引着六七个人走了进来。
那些人年纪都不小了,最年轻的目测也有四十出头,最年长的须发皆白,穿着深色和服,外罩一件半旧的羽织,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卷纸或者一本书册,步履整齐,腰板挺直,目光中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矜持与审视。
乍一看不像来拜访的,倒像是一支前来巡考的钦差队伍。
佐藤走到廊下,朝正推门出来的萧战拱了拱手:国公大人,府上几位儒生听闻大人汉学精深,今日特来求教诗赋之道。
藩主说若大人方便,不妨赏光一叙;若不便,便让他们改日再来。
萧战扫了一眼院子里那排腰板挺直的儒生:一共几位?
六位。
都是藩内教授汉文的塾师。
行。
让他们到侧厅坐吧。
我换件衣裳就过去。
佐藤应声退下,领着那六位儒生往侧厅去了。
二狗从石墩上站起来,凑到萧战身边:四叔,我刚才在院子门口看见那几个老头站成一排说话,腰板挺得笔直,说话的时候还互相点头,一看就是读书人。
他们来干啥的?
斗诗的。
萧战转身往屋里走,比比武有意思多了。
你待会儿也跟着去,站在旁边别说话,看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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