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深夜求医,藩主府气氛紧绷(2/4)

藩主府侧门虚掩着,佐藤一推便开。

府内的气氛比平日紧了几分,廊下的侍女们脚步放得更轻了,像踩在薄冰上走路,声气压得极低,连说话都成了气声在嘴唇之间递来递去。

灯笼换成了更暗的款式,灯纸是深黄色的,烛火在里面只透出一团昏晕,像是怕光亮会惊扰到什么。

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很快又被什么捂住了。

藩主本人站在夫人卧房外的廊下,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住,侧耳听着屋内微弱的声响。

他手里攥着一串念珠,珠粒是深褐色的木料,在他指间被反复拨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

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念珠的绳子被绷得笔直,像随时会断。

佐藤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细得像夜风穿过门缝。

藩主的目光越过佐藤肩头,落在大步走来的三娃身上,青布袍子、半旧药箱、一张年轻得能掐出水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治急症的人。

藩主眉头动了动,语气里带着迟疑和一丝藏不住的失望:这么年轻?

这就是大夏急救的大夫?

三娃还没开口,二狗已经在后面接了话。

他手里那盏灯笼晃了晃,光晕在廊下划出一道弧,正好把藩主那张半信半疑的脸照了个分明:瞧不起谁呢?

我们萧大夫是大夏太医院最优秀的太医之一,手持多项青霉素相关专利,在大夏有大批粉丝。

要不是你们来求医,想让萧大夫给看病,得挂专家号!

搁我们京城,他的号排队排到明年三月都挂不上,黄牛倒卖他的号能卖出一套房钱来!

藩主愣了一下,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什么是专家号?

什么是黄牛?

什么是粉丝?

二狗把灯笼往高处提了提,像是要借这更亮的光把话说得更清楚:专家号就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看的,得按规矩排队,排上三个月算你运气好。

黄牛就是专门倒卖号的,跟你们这儿倒卖粮票的一样。

粉丝就是仰慕他的人,他在大夏走到哪儿都有人追着喊萧大夫给我签个名。

你们是赶上我们出访,才捡了便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爱看不看的拿捏,看不看?

不看我们回去接着睡了,明天还得早起赶海图。

三娃想拦他,但二狗已经说完了。

他回头看了二狗一眼,二狗冲他挤了一下眼,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别管,让我的外交谈判再飞一会儿。

藩主听完那段话,目光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消化那一连串他这辈子从没听过的词,黄牛、粉丝、专家号、专利——然后又看了看三娃那张年轻的脸,像是在重新评估这张脸的含金量。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抬手作请:请萧大夫入内诊治。

三娃提箱入内。

二狗提着灯笼守在门外,靠廊柱站着,姿势很随意,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廊道两端,像一只蹲在墙头的猫。

屋内灯烛刚被点燃,光线还不太稳定,烛芯发出轻微的声,映出榻上蜷缩的人影。

藩主夫人裹着厚被,面色赤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壳,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脸颊上,呼吸急促得像一只跑了很久的小兽。

她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蜷在被子里的身体偶尔抽搐一下,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死紧。

三娃放下药箱,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像刚出窑的瓦罐。

他手指搭上脉门,闭目诊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又翻了翻夫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问了侍女几句话,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吐了几次、吐出来是什么颜色、最后一次如厕是什么时候,每问一句便停顿一下,像是在把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

问完之后他转头对佐藤说:让厨房煮一锅稀粥,多放姜,熬得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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