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爪龙王——陈阿福——茫然地看着他:抢劫啊。
抢劫你个头。
二狗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抢劫是县衙门口审的案子,你干的这叫——他顿了顿,像是在从脑子里翻找合适的词——根据《大夏海疆律》第三卷第七款,远洋持械劫商、得财伤人、屡犯三次以上者,罪加一等;若阻断朝廷批准之南洋朝贡航路,按阻绝贡道论处,可直上军前枭首。
而你,陈阿福同志,你犯了七次。
你知道七次是什么概念吗?
七次在《大夏海疆律》里不叫,叫惯犯中的惯犯严重干扰朝廷海外贸易秩序,叫——他停顿了一下,看了萧战一眼,确认自己没有说错,然后加了一句更狠的——可引郑和旧例,海外正法,以儆效尤
全场安静了两息。
然后人群里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他背律法的?
旁边的人回了一句:好像是。
三爪龙王听完二狗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惨白。
他张了张嘴,用潮汕话问了一句:阿兄……恁是说……俺这次不是坐牢的问题,是……掉脑袋的问题?
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是在告诉你一个残酷事实但我也没办法的无奈:陈阿福同志,你抢了七次,伤了至少三个水手,让一条船的人到现在下落不明。
按照四叔——不,按照朝廷的律法,你这个叫罪无可赦。
你听懂了吗?
三爪龙王——陈阿福——转过头看了看刘永昌,又看了看刘永昌身后那六个眼圈通红的海商,最后把目光落在甲板边缘那一串蹲着的兄弟身上。
他用潮汕话轻声说了一句:扑领母……原来俺当海盗这些年,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严重。
宣判是在正午时分进行的。
萧战宣布了最终判决。
他的声音清朗而庄重,没有拔高也没有压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在甲板上一样结实:
主犯陈阿福,外号三爪龙王,远洋持械劫商,七次拦海劫掠,抢夺货财,阻断南洋朝贡航路,并涉另案——知情不报、纵容他伙走私人口。
依《大夏海疆律》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罪加一等,判处就地军前枭首,悬首吕宋海口木栅示众三月。
判决落定的那一刻,甲板上一片寂静。
然后潮州海商的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着的声音——有人在低声叫好,有人在长出一口气,刘永昌攥紧了拳头又松开,眼眶通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跪在前排的几个从犯有人的肩膀瘫了下去,有人吓得往后缩了缩,坐在木箱子里可能还会赚到更多钱。
陈阿福听完判决,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没有崩溃,没有痛哭,反而像是在心里提前排演过很多遍一样,甚至带着一丝终于出结果了的解脱。
他跪直了身体,朝着萧战的方向——或者说朝着那卷《大夏海疆律》的方向——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愣住的话:
那个……国公大人。
俺最后有个请求。
萧战看着他:
马大胖吸了吸鼻子:俺那条横幅——第三届南洋海盗年度表彰大会暨表彰大会那条——能不能……摘下来给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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