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港口码头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海盗们被勒令排成方阵——杜二亲自指挥的，他站在方阵前面，像个蹩脚的教官，扯着嗓子喊“对齐对齐”，但效果约等于零。
一千多号人歪歪扭扭地站着，有的抱胳膊，有的插兜，有的还在偷偷啃干粮。
但不管站姿如何，所有人的表情是统一的：茫然。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萧战站在码头边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木台上——那本来是渡边九郎检阅“百船大军”用的，现在被搬来给萧战用，台子上的红布还没换，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南海盟主”四个字。
萧战站在“南海盟主”上面，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仿佛那个词本来就该是他的。
他环视了一圈。
一千多号人，老老少少，高矮胖瘦，有满脸横肉的，有瘦得跟竹竿似的，有缺胳膊少腿的，有纹了一身看不懂的图案的。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有讨好，有麻木，也有少数几个还闪着一点不服气的光——但很快就被旁边的人按下去了。
萧战开口了。
“本官是大夏萧战。”
码头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你们的海盗联盟——已经解散了。
渡边九郎、苏文渊、红歇、椰刀阿鲨，四人已死。”
底下有人悄悄松了口气，有人悄悄红了眼。
毕竟那几个人是他们的盟主、军师、大哥。
虽然不靠谱，虽然抠门，虽然拿兜裆布当旗子——但毕竟是一起混过的人。
“从今天起，南洋海盗联盟，不复存在。”萧战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本官给你们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路——愿意上岸谋生的，每人发一贯路费。
就地安家，种田也好，打鱼也好，做买卖也好——随你们。
但从今往后，不许再当海盗。
再被本官抓到，罪加三等。”
底下响起一阵嗡嗡声。
一贯钱。
一个人一贯钱。
对萧战来说不多，对海盗来说……也不多。
但问题是——官府给钱？
官府不砍头就谢天谢地了，还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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