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皮跳了跳。
“下一个。”
“大人,小人张三……”
“下一个。”
“大人,小人赵四……”
钱多多数钱的手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
他数到第三十贯的时候,手指已经在发抖了;数到第五十贯的时候,额头上开始冒汗;数到第八十贯的时候,他抱着算盘,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闷哼。
萧战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声闷哼。
“怎么了?”
钱多多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在心疼,又像是在肉疼,又像是在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他抱着算盘,手指在算珠上扒拉了两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国公爷……”他的声音在发抖,“一贯一人,一千多号人……这是一千多贯……就算只有一半人上岸……那也是五百多贯……五百多贯啊国公爷!”
他举起算盘,算珠在晨光中闪着暗沉的光。
“这些钱……够咱们水师半年的军饷!
够修半条战船!
够——”
“够了。”萧战打断他。
钱多多闭嘴了,但嘴巴还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继续算账。
萧战走到桌边,拿起一串铜钱,在手里掂了掂。
铜钱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黄色,沉甸甸的,一千枚穿成一串,每一枚都是大夏工部铸造的标准制钱。
“钱多多。”
“在。”
“你算的是眼前小钱。”萧战把铜钱串放回桌上,声音不高不低,“我算的是百年海权。”
钱多多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些人,每人一贯,送他们上岸。
他们拿了钱,回去种田也好,打鱼也好,做买卖也好——只要不再当海盗,东海的海路就少一个威胁。
少一个威胁,商船就多一分安全。
商船安全了,往来贸易就多了。
贸易多了,关税就多了。
关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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