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搬完了去帮马克师傅拉风箱!”工头路过,喊了一声。
“哎,好嘞!”王小栓连忙应声,低下头,加快了动作。
没人注意到,他搬动其中一个桶时,手指在桶盖边缘一个不显眼的刻痕处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是夜,镇国公府后院的葡萄架下,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碟瓜果。
萧战没像往常那样瘫着或翘着腿,而是坐得笔直(对他而言),脸色在月光和灯笼光下显得有些严肃。
大丫萧文瑾坐在他对面,手中无意识地拨弄着一片葡萄叶,知道四叔要跟她谈什么。
“丫头,”萧战先开口,声音是少有的低沉和认真,“四叔今天不跟你绕弯子。
老六那小子,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跟你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吧?”
萧文瑾点点头,坦然道:“是。
他说了很多,关于他的心意,关于他的承诺。”
“承诺?”萧战嗤笑一声,但笑容里没多少讥讽,更多的是担忧,“男人的承诺,在热乎的时候,能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可丫头,你不是普通的女子。
你是能在龙渊阁指挥千百工匠、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萧大管事;是能在海上跟红毛蓝眼的夷人谈生意、不落下风的萧老板!
你的天地,在广阔的工坊里,在无垠的大海上,在风起云涌的朝堂外!
不是一个四四方方、抬头只能看见一片天的王府后院!”
他倾身向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疼惜:“四叔看着你长大,看你像棵小树苗一样,一点点抽枝发芽,顶着风霜雨雪,长得比谁都挺拔,比谁都茂盛。
四叔为你骄傲!
老子就乐意看你在外面呼风唤雨,做你想做的事,活成你自己最牛的样子!
可你要是进了那王府,就算老六现在说得天花乱坠,以后呢?
规矩要不要守?
宫里的娘娘们要不要应付?
其他王妃诰命们的眼色要不要看?
那些宗亲老顽固的唾沫星子,能不能躲得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想去船厂就去船厂,想跟夷人谈图纸就谈图纸,想出海看看就出海看看吗?
恐怕连出个门,都得一堆人跟着,一堆规矩等着!
那还是你吗?
那还是我萧战养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丫吗?”
月光下,萧战的眼睛有些发红。
他不是在发脾气,而是在倾诉一个老父亲(虽然他不承认)最深切的恐惧——害怕自己珍视的珍宝,被世俗的框架磨去光芒。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