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今天跟着二狗跑了一天,也累得够呛,鞋上的泥还没干透,裤腿卷到小腿肚子上,小腿上全是蚊子咬的包,他一边挠一边说。
“二少爷,我打听了。
那姑娘姓刘,叫刘采薇。
她爹就是大婶说的那个刘太医,叫刘文渊。
在太医院干了二十多年,后来不干了,回老家。
老家在哪儿?
就是城南刘家村,离咱们祥瑞庄二十里地。
她爹腿摔了,下不了地,现在家里的活儿全是她一个人干。
上山采药,回来炮制,拿到集市上卖,还得照顾她爹的起居饮食。”
二狗坐在床上,听着,不说话。
老吴继续说:“她在城南摆摊有两年了。
逢双日在城南坊市,逢单日在北边集市。
下雨天不来,上山采药也不来。
她看病不收诊金,只收药钱。
没钱的就赊着,年底去收,收不上来的就算了。
城南那片的人,提起她,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二狗说:“她爹腿摔了,没人管?”
老吴说:“没人管。
就她一个人。
她爹以前在太医院的时候,倒是攒了些家底,但这些年看病吃药花了不少。
她又不肯收穷人的诊金,光靠卖药那点钱,够什么?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二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老吴,你说……她爹是太医,她怎么不去药铺坐堂?
好歹有个固定收入,不用风吹日晒的。”
老吴说:“我问了。
卖豆腐脑的老头说,药铺请过她,她不去。
她说药铺的药贵,穷人买不起。
她在街边摆摊,药是自己上山挖的,便宜,穷人也能买得起。
她还说,她爹教她医术的时候说了,医者仁心,不能把病人分成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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