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神父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但他忍住了。
第二个想到的是偶尔来访的官员。
官员一个月来不了几次,每次来都笑眯眯的,但问什么都打太极。
比尔神父抓住一次机会,把纸塞到官员手里,说:“大人,您帮我写几个字。
就几个。
名字就行。”
官员看了看纸,笑了:“神父,本官不能代笔。
这是规矩。
您得自己想办法。
不过——”他顿了顿,“您可以找守卫。
他们虽然识字不多,但写个名字应该没问题。”
比尔神父说:“守卫不识字。”
官员说:“那就找识字的守卫。”
比尔神父说:“没有识字的守卫。”
官员说:“那就找识字的百姓。”
比尔神父说:“这周围没有百姓。
只有野地。”
官员笑了笑,拱了拱手,走了。
比尔神父站在院子里,手里的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远万里来到大夏,被关在一个破院子里,吃猪食一样的饭菜,还要填一份他根本填不了的表格。
他想起圣经里约伯的苦难,但他觉得约伯都没他惨。
他开始祈祷。
跪在院子里,对着十字架,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五个同伴也跟着跪下,排成一排,低着头,像一排待宰的羔羊。
风吹过野草,沙沙响,像是在嘲笑他们。
祈祷完了,比尔神父睁开眼睛,站起来。
他决定——死缠烂打。
从那以后,每次有官员来访,他就扑上去,抱住官员的腿不放。
官员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官员坐下他蹲在旁边,官员喝茶他端茶倒水,官员上厕所他在门口等着。
官员被他缠得没办法,终于答应教他写大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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