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晒的!
你爱信不信!”
“嗯。
你没有。”赵天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松动,像冰面上被春天的阳光晒出了一条缝,缝很细,但透光。
“你只是‘物理减负’了。
物理减负,懂吗?
不违反任何物理定律,也不违反班规。
班规里没说不能蒸发。”
宿舍里再次爆发出笑声。
这次有人笑得太大声,被隔壁宿舍砸墙警告——砰砰砰,三下,力道很重,像是在说“你们再笑我就过来一起笑了”。
月光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五个人各怀鬼胎的脸上。
他们的鞋还放在床边,鞋底沾着干掉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属于今天的气息。
而在暖棚旁边的值班室里,萧战还坐在那张竹椅上。
他的茶杯已经空了,茶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褐色的印记,像树的年轮,记录着这杯茶从热到凉的整个过程。
二狗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那个小本本。
他用炭笔在“赵天赐”那一行划了一道横线,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绳子断了,面不改色,加分。
粪桶落地,扣一分。
总分零。”
“四叔,”二狗抬起头,“您说明天还让他们挑吗?”
萧战把空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头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挑。
挑到他们不再想‘报复’,不再想‘逃跑’,不再想‘怎么偷懒’为止。”
二狗:“那得挑多久?”
萧战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田埂上。
“不知道。
但他们挑粪的时候,脸上不再绷着了,不再装了,不再演戏了,能自然地笑了,能跟路边的大爷大妈打招呼了,能坦然地说‘今天粪桶有点沉’了——那时候,就不用挑了。”
他顿了顿。
“那时候,他们就不是在演戏了。
他们是真的,变了一点。”
二狗点了点头,把小本本合上,塞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萧战。
“四叔,您说他们能变好吗?”
萧战没有回答。
他拿起空茶杯,对着月光照了照。
杯底还有一点残茶,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一小块凝固的时间。
“能。”他把茶杯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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