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辰时,祥瑞庄罐头厂。
这是科学院新办的企业,就在祥瑞庄后院的空地上,占地三亩,青砖灰瓦,烟囱冒着白烟,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肉香、果香混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那味道飘出去二里地,能把隔壁的狗馋得嗷嗷叫。
隔壁老李家的黄狗已经连续蹲在厂门口半个月了,瘦了八斤——不是饿的,是馋的,光闻味儿吃不着,急瘦的。
工人们穿着白色围裙,戴着帽子,在流水线上忙碌,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罐头瓶是玻璃的,透亮透亮的,能看到里面的肉块、鱼块、水果块,像一个个小型的博物馆展品,又像一罐罐凝固的时光。
萧战走进车间的时候,一股热浪裹挟着肉香扑面而来,那香味浓得能拉丝。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红烧肉的酱油香、糖色的焦甜香、八角桂皮的香料香,混在一起,比御膳房的饭菜还诱人。
钱多多正蹲在角落里,背对着门口,撅着屁股,脑袋埋在一个打开的罐头上面,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的动作很快——舀一勺肉塞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再舀一勺,中间连气都不带喘的。
嘴角的油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抬起袖子擦一下,袖子已经油光锃亮了,像抹了鞋油。
听到脚步声,钱多多猛地站起来,罐头差点脱手,在手里颠了两下才稳住——油溅了他一脸,他也不在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把最后那点肉汁也回收了。
“国……国公爷!
您怎么来了?”钱多多的声音含混不清,嘴里还塞着一块红烧肉,油从嘴角往下淌,那画面像一幅油画——《吃肉的胖子》。
萧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钱多多穿着一件明显小了号的工作服,肚子把扣子撑得快要崩开,最下面那颗扣子已经放弃了抵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背心。
他的脸比上个月又圆了一圈,双下巴已经变成了三下巴,下巴上的肉耷拉着,像沙皮狗。
“钱多多,你这是来监工的还是来吃的?
你这一身肉,是不是又涨了?
上个月你跟我说一百八十斤,现在多少?
老实交代。”
钱多多连忙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那动作熟练得像练过千百遍。
“回国公爷,草民是来做义工的!
罐头做出来总得有人尝吧?
草民自愿担当此任,不收工钱,只求管饱。
而且草民这不是胖,是肿。
水肿。
三娃说的。
三娃说了,草民这是代谢问题,不是嘴的问题。”
萧战:“你水肿了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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