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阵地。
天还没亮。
但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已经动起来了。
不是一两个,不是一两百,是三千。
他们在集结,在列队,在准备。
师团长山室宗武站在一处被炸毁的民房废墟上,脚下垫着几块碎砖,让自己高过所有人。
他的军刀挂在腰间,刀鞘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他的面前,是黑压压的士兵方阵,望不到边,数不清。
雾气在士兵们的头顶翻涌,刺刀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片移动的刀林。
“诸君。
你们面前的,是刘行。
只有不到两千支那残兵。
没有大炮,没有飞机,没有坦克。
他们只有人。
只有那些——拿着落后武器、穿着破烂军装、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他们能挡住我们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不需要回答。
“不能。”他自己回答了。
“从甲午战争开始,支那人就一直在输。
输给我们的军舰,输给我们的步枪,输给我们的刺刀。
他们输了一辈子,还要继续输下去。
因为他们是支那人。
因为他们是东亚病夫。
因为他们——”
他一字一句:“不配赢。”
方阵里,有人开始笑了。
不是大声笑,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像虫子爬过树叶,像蛇信子在空气中颤动。
那笑声会传染,从第一排传到第二排,从第二排传到方阵中央,像瘟疫,像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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