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枯松下,趴着一只灰褐色的野兽。
那东西体型如牛犊,浑身长满癞皮,疙疙瘩瘩,像癞蛤蟆的背。
它的嘴吻突出,露出两排发黄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冒出丝丝白烟。
它的一条后腿被铁制猎夹夹住,鲜血把脚下的泥土浸成了黑红色,但那浑浊的眼睛里依然凶光毕露,死死盯着云松。
一阶妖兽——癞皮鬣狗。
云松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
他认得这东西。
老樵夫跟他讲过,癞皮鬣狗是一阶下品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咬合力足以碎骨。
虽然是一阶里最低等的妖兽,但对凡人来说就是死神。
跑。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癞皮鬣狗被夹住了,跑不了。
他只要转身,往山下跑,这东西追不上他。
云松后退了一步。
癞皮鬣狗猛地挣扎,猎夹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钢钉从土里拔出了一截。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从地底下传来的闷雷,震得云松胸口发疼。
他转过身,迈出了一步。
又停下了。
他的肚子叫了。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的咕噜噜,声音大得连癞皮鬣狗都愣了一下。
云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回头看了看那头被夹住的妖兽。
癞皮鬣狗的肉,可以吃。
它的皮,可以卖钱。
它的牙齿,可以做工具。
他已经三天没吃饱了。
锅里的野菜糊糊今天早上就喝完了,明天、后天、大后天,他拿什么活?
杀?
拿什么杀?
一把崩了三个缺口的劈柴斧,一个饿了三天的十四岁少年,杀一头牛犊大小的妖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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