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处理朝政、掌控一国局势,让她眉宇间自带一股锐利果决的气场。
今日她没有穿戴繁复的王室冠冕,仅用一根素色玉簪束发,身着深青色简约王袍,看着不像高高在上的一国君主,反倒像日夜操劳的理政官员,低调又务实。
案前站立的女子,是金德曼的堂妹金胜曼,年纪二十出头,容貌与金德曼有几分相似。
身着浅色新罗官服,手持一份记录大唐战事的手札,刚刚通读完毕。
她放下手中手札,抬眼看向端坐的金德曼,静待问话。
金德曼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沉稳:“手札里的内容,你都看完了?
心里可有定论?”
金胜曼点头回话:“我都看完了。
唐军战力极强,先是攻破高句丽全境,彻底平定辽东,随后又跨海出征,一举覆灭百济。
“如今百济王室全员被俘,百济王已经被押解送往长安处置。
唐军主力现如今驻扎在百济旧地,边境兵力充足,距离新罗北境只有数日路程,随时可以兵临城下。”
金德曼抬手,从案上抽出一幅海东局势地图,平铺在桌面之上,冷静分析当下局势。
“你看得很明白,高句丽、百济接连覆灭,足以证明如今的唐军,战力远非我们新罗可以抗衡。
“我们新罗的国力、兵力、粮草储备,都不比百济强盛,正面交战,我们必败无疑,根本没有胜算。”
她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百济旧地,继续说道,“百济王的结局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坐拥江山、手握重兵,最后兵败无路,只能主动投降,亲手解下佩剑求饶。
“他以为主动投降,就能保全百姓、保全社稷,最后依旧落得国破家亡、自身沦为阶下囚的下场。
我绝不会让新罗走到这一步。”
金胜曼听完,思索片刻,抬头询问对策:“姐姐既然看清局势,那我们如今打算如何应对大唐?
是彻底归降,还是暂且周旋?”
金德曼语气平静,态度却极为坚定,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归降称臣可以,但绝对不能重蹈百济的覆辙,不能让新罗彻底被大唐吞并。
“大唐想要天朝上国的颜面,我们就给足他颜面。
“他要我们称臣,我们便称臣;他要我们纳贡,我们便纳贡。
“但是底线绝不能破,新罗的军队绝不解散、边境城池绝不交割、王室王权绝不废除、国内官署体系绝不替换。”
金胜曼面露顾虑,继续追问:“可一边称臣归附,一边保留兵权、政权,等同于表面归顺、私下设防。
“大唐素来强势,能容忍这样的属国存在吗?
万一惹怒大唐,反倒招来兵祸怎么办?”
金德曼没有立刻作答,目光望向殿外,沉默思索许久,才缓缓开口解释其中的利弊关键。
“大唐出兵覆灭高句丽、百济,都是因为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高句丽占据辽东要道,阻碍大唐疆域拓展;百济盘踞半岛南部,阻碍大唐跨海用兵,两国都是大唐统一海东的阻碍,所以必须彻底剿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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