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曼话锋一转,说起新罗的优势:“但我们新罗不一样。
“我们地处海东最东端,与大唐本土隔海相望,距离遥远,不会阻碍大唐的任何扩张布局。
“这些年我们从不主动招惹大唐,一直安分守己。
对于大唐而言,我们是听话的藩属,不是碍事的阻碍。
“只要我们保持恭顺、全力配合,让大唐觉得新罗有用、省心、无威胁,大唐就没有任何理由耗费兵力财力,远征剿灭我们。”
金胜曼拿起桌上的手札,指着其中一段内容:“那姐姐亲笔写信邀约苏长歌前来庆州,是不是就是为了试探大唐的真实态度,试探苏长歌的底线?”
金德曼说:“不全是试探,更多的是主动对接、摸清底牌。
“苏长歌是大唐海东战事的最高统帅,年纪轻轻、战功赫赫,精通海战、熟悉半岛所有局势。
“百济是他亲手平定,海东所有港口航线、边防漏洞,他全部了然于心。”
她继续说道,“他愿意应邀前来,就说明大唐有意和新罗和平交好,愿意以邦交的方式处理两国关系。
“如果他百般推脱、不肯前来,就说明大唐对新罗心存戒备,甚至已有出兵打算,我们就要提前做好应战准备。
“他的态度,基本就代表了大唐现阶段对海东的态度。”
金胜曼依旧担忧后续变数:“可如果他抵达庆州之后,不满足于现状,向我们提出苛刻条件怎么办?
“比如要求在新罗驻军、征用我们的港口、征调我们的水军配合大唐作战,这些我们根本没法答应。”
金德曼神色淡然,早已想好应对之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逐项商谈即可。
“条件合理、不触碰我们底线的,全部应允配合;条件苛刻、触碰社稷根本、我们无法承受的,就坦诚拒绝、据理力争。
“我们主动写信邀约,礼数周全、诚意十足,已然尽了藩属国的本分。
“如果大唐依旧咄咄逼人,想要把新罗变成任人拿捏的附庸,那我们也不会坐以待毙,提前布防、稳固边防,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
她再次重申自己的底线,语气坚定无比,“记住,称臣纳贡只是给大唐的颜面,保全社稷才是我们的根本。
“新罗可以臣服,但绝不可以被吞并。”
金胜曼不再纠结风险问题,转而询问具体行程与接待安排:“既然苏长歌已经答应前来,预估多久能够抵达庆州?”
金德曼说:“他从幽州出发,先走陆路穿过辽东,再沿新罗北境一路南下,路途遥远、关卡众多。
“正常脚程大概需要大半个月,脚程快的话,本月月底之前就能抵达庆州。”
金胜曼说:“那我立刻着手筹备接待事宜,提前布置迎宾仪程、收拾宾客居所、备好宴席礼单、安排宫内护卫安防。
“另外,我是否可以派人寻访百济降官,打探苏长歌的脾气喜好,投其所好,让商谈更加顺利?”
金德曼微微摇头,叮嘱道:“可以打探,但千万不要刻意逢迎、大张旗鼓。
“百济降官传回的消息很明确,苏长歌此人不喜铺张排场、不爱繁文缛节。
“当初他平定百济入主泗沘城,没有让百姓出城迎拜、没有沿路清道、没有铺张迎宾,独自一人骑马入城,极为务实低调。
“你若是大办仪式、堆砌礼数、重金献礼,只会让他心生反感。
“与其做这些表面功夫,不如备好食宿、筹备好茶饭、待人真诚坦荡,坐下来聊实在的国事,比任何排场都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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