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这才抬眼,看向李丽质,认真解释其中的区别:“这一趟和去百济完全不一样。
“去百济是带兵打仗、攻城灭国,是兵戈相见。
“去新罗是应邀赴约、会面商谈,是邦交往来,性质完全不同。”
他伸手轻轻拂过帛书表面,继续说道,“新罗王是个极其通透的聪明人。
“如果她心底惧怕大唐、担心大唐出兵灭国,就会效仿百济,重金堆砌金银珠宝,送礼求饶、求取苟活。
“但她没有这么做,只写了一封诚心交好的信,主动邀约面谈,这就说明她的目的是主动结交大唐,不是被动讨好求生。”
李丽质沉默片刻,思虑周全,开口问道:“你这次远行,不会打算带上兕子吧?”
苏长歌被她问得轻笑一声,摇头说:“自然不能带。
“我是去和新罗君主商谈国事、敲定两国大计,带着一个小姑娘去做什么,不合时宜。”
李丽质微微放心,随即叮嘱道:“你孤身远赴他国,一定要多带随行护卫,人多一些,路上安全才有保障,不能大意。”
苏长歌说:“我已经想好安排了,不用兴师动众、大张旗鼓。
“只带沈昭随行,再加两名精锐亲兵,轻装简行,快去快回,谈完事务立刻返程。”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苏长歌全程稳妥交接安排幽州所有事务。
第五日清晨,一切军务政务全部安排妥当,他将幽州日常防务、兵力调度、物资核查等事务,全权交由副手打理。
同时特意嘱托李丽质,若是豫章前来商议海上商路开拓的事宜,暂且搁置,等他从新罗归来之后,几人再一同合议敲定。
出发当日清晨,天色微亮,苏长歌换上一身轻便便袍,装束简约利落,带着沈昭、两名亲兵,与休整完毕的金德栽一行人汇合,一同走出幽州城南门,准备启程南下。
城门外,李丽质带着小兕子特意前来送行。
小兕子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画册,快步跑到苏长歌身前,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苏叔叔,新罗的大海好看吗?
是不是和百济的大海不一样?”
苏长歌低头看着她,温和地说:“我也是第一次去新罗,暂时不知道模样,等我亲眼看过之后,回来详细讲给你听。”
小兕子立刻认真叮嘱:“那你一定要记清楚,回来之后讲给我听,我要把新罗的海也画进画册里。”
苏长歌笑着应声:“我不会画画,没法画给你看。
等我回来口述细节,你来动笔作画,好不好?”
小兕子用力重重点头,说:“好!
我一定画得好好看。”
苏长歌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对着身侧的李丽质微微点头示意,随后策马扬鞭,沿着官道向南疾驰而去。
金德栽与新罗随从紧随其后,一行人策马前行,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缓缓散开,队伍身影渐渐远去,彻底离开幽州地界。
新罗都城庆州的王宫坐落于城池正北核心位置,宫墙不算高大巍峨,但是占地极广,横向绵延数十丈,规制规整。
王宫正殿之内,新罗女王金德曼端坐案后,正在处理国内政务文书,手边放着一把常用的半旧铜尺,用来丈量文书、核对规制。
金德曼不到三十,执政多年,气质沉稳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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