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门房老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禀报:“家、家主,外头……外头来了好几辆大车,看规制和跟随的仆从,像是……像是几位国公、郡公府上的,说是几位老夫人联袂来访!”
苏长歌心中一动,该来的总会来,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冯管家道:“开中门,我亲自去迎。”
来到大门外,果然见三辆装饰朴素但用料考究、带有不同家族徽记的马车停在门前。
几位头发花白、衣着庄重、气度雍容的老夫人,在侍女和嬷嬷的搀扶下,正缓缓下车。
苏长歌目光扫过,心中已然有数,这几位正是出自陇西李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这天下最顶尖的几大世家,且都是家族中辈分最高、影响力最大的老夫人,她们的丈夫或儿子,皆是当朝重臣。
“晚辈苏长歌,不知诸位老夫人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苏长歌上前几步,深深一揖,礼数周到。
为首的是陇西李氏的老夫人,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目光温和却深邃。
她微微抬手:“苏先生不必多礼,是老身几人冒昧来访,叨扰先生了。”
“老夫人言重了,快请里面奉茶。”苏长歌侧身相请,将几位老夫人及其贴身侍女引入前院正堂。
堂内,那些现代风格的沙发显然不太适合这些注重礼法的老夫人们正坐,苏长歌早已让青黛换上了传统的坐榻和凭几。
众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茶。
寒暄几句后,李氏老夫人放下茶盏,含笑开口:“苏先生来长安时日虽短,却已是名动京师。
“先是天然居别具一格,生意兴隆;后又建锦绣区,专为便利女眷,开业盛况,老身虽未亲见,却也听闻着实令人惊叹。
“今日老身与几位老姐妹前来,一是对先生为长安女子添此佳处,聊表谢意;二来也是心中好奇,想见见先生这般奇人。”
她说得客气委婉,但奇人二字,已透出探究之意。
苏长歌谦逊道:“老夫人过誉了,晚辈不过做些小本生意,机缘巧合,得蒙天家与诸位贵人垂青,方能略有小成。
“开设锦绣区,亦是想着女子出门不易,若能有一处安心舒心的去处,也算略尽绵力,当不得老夫人如此夸赞。”
清河崔氏的老夫人接口道:“苏先生过谦了,锦绣区内那些新奇物件,老身听家中儿媳孙女们说起,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先生能将海外风物带来大唐,丰富市井,亦是功德一件。
只是不知先生这些货品,来自海外何方?
老身年轻时也随家中行商走过些地方,却从未见过先生所售之物。”
话题开始转向核心,苏长歌神色不变,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回老夫人,晚辈幼时随家父漂泊海外,到过许多岛屿番邦,各地风物不同,有些小玩意儿,在中土确属罕见。
“具体来自何处,名称各异,且年代久远,晚辈也记不真切了,只知是极远的海外,航程需以年计。”
“哦?
需以年计?”太原王氏的老夫人微微挑眉,目光锐利了些,“那先生这些货物,运来一次,想必不易。
如今售卖如此之快,后续补给,可跟得上?”
“老夫人所虑极是。”苏长歌点头,“正因来之不易,数量有限,故锦绣街每月只开三日,亦是不得已而为之。
“后续补给,晚辈自有渠道安排,只是周期较长,让诸位夫人小姐久等,着实惭愧。”
几位老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苏长歌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说明了货物的稀有性,也解释了限量开业的原因,还将货源模糊地推给了“年代久远记不清”和“自有渠道”,让人无从追问。
荥阳郑氏的老夫人,是几人中最年长也最不苟言笑的,她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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