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知道真正的风浪,或许还在后头,锦绣区带来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随之而来的关注、觊觎乃至潜在的危机。
他必须更小心地经营与皇室、与程咬金秦琼等武将、乃至与孙思邈这样超然人物的关系,同时也要加快自己“商业帝国”的布局,只有当自己的根基足够深厚,利益捆绑足够紧密时,才能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安全感。
回到书房,苏长歌摊开纸笔,开始重新规划下一步。
两仪殿内,李世民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章,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长孙无忌并未像往常一样告退,而是立在御案一侧,神色略显凝重。
“辅机,还有事?”李世民抬眼看他。
长孙无忌略一躬身,沉声道:“陛下,臣……还是对那位苏长歌,放心不下。”
李世民端起内侍奉上的参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哦?
又是为何?
朕看锦绣区开业,很是红火,皇后与丽质她们也甚是欢喜。
“长安女眷多了个好去处,内库与公主们的私用也宽裕不少,不是好事么?”
“诚然是好事。”长孙无忌向前半步,声音压低,“锦绣区生意兴隆,日进斗金,于国于民,短期看确无坏处。
“然则苏长歌此人之神秘,远超寻常。
他所售之物,臣派人多方查探,甚至询问过往来西域、南海的老商贾,皆言从未见过。
“那清晰如水的琉璃镜,那馥郁持久的香膏,那洁白如雪、去污力极强的‘香皂’,还有那锦绣街内迥异于常的店铺规制、伙计训练之法……无一样是我大唐乃至已知番邦所有。
“此等技艺、货物,若来自海外,为何此前数百年来往商旅,从未带回?
若为他独有,他又是从何得来?
师承何处?”
他顿了顿,见李世民静静听着,继续说道,“再者此人来长安不过数月,便迅速立足,先得皇后与公主青睐,又与程知节、秦叔宝等武将结交,如今更聚敛巨万之财。
“其行事看似随意,却每每恰到好处,步步为营。
陛下,非是臣多疑,实是此人身上迷雾重重。
他若有异心,或为它国细作,以其能聚敛之财、结交之人、所掌之奇技,一旦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还望陛下……明察。”
李世民放下茶盏,指节在光滑的紫檀木御案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辅机啊,”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目光深邃,“你的顾虑朕明白,为君者,自当时时警惕,尤其是对此等来历不明、却又能力非凡之人。
然则看人看事,不能只看其表,亦需观其行,察其心。”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你说他神秘,货物奇诡,来历不明。
不错,朕也好奇。
但朕问你,他若心怀叵测,图谋不轨,为何要将唾手可得的巨利,轻易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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