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将那片焦黑的陶片递给她看,又指了指空气中隐约的气味:“用了灯油,从外面扔进来的,目标很明确。”
李丽质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苏长歌的掌心。
纵火!
这远比之前的造谣、弹劾、甚至操纵粮价更加狠毒,这是要彻底毁掉锦绣街,甚至可能要人性命。
这次烧的是堆放杂物的仓库,下次呢?
万一是锦绣区主街,或者……是苏宅呢?
夜里一把火,能烧掉多少东西,能害死多少人?
一股寒意从她心底升起,随即又被强烈的愤怒取代,这些人为了利益,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他们……他们怎么敢!”李丽质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天子脚下,竟行此等卑劣凶残之事,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苏长歌看着那片废墟,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对于有些人来说,王法只是用来约束别人的工具。
“当他们觉得用正常手段奈何不了你时,就会毫不犹豫地撕下伪装,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
“烧个堆放杂物的仓库,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略施小惩,或者……是一次更危险的试探。”
他转过头,看着李丽质,眼神深处是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李丽质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冷意,“这次是仓库,下次可能就是铺面,是住宅,甚至……是针对人。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在规则内玩游戏了,丽质,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丽质被他眼中的冷意刺得心中一凛,她能感觉到,苏长歌一直以来的温和与隐忍,在此刻被这把火彻底烧尽了。
一种更尖锐、更危险的东西,正在他平静的表面下苏醒。
“你想怎么做?”她握紧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查,一定要查清楚是谁,但……不要冲动。
“他们势力庞大,爪牙无数,你若以牙还牙,以暴制暴,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以此为借口,动用更大的力量来对付你。
而且……我不希望你出事。”
苏长歌反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语气稍微缓和,但眼中的冷意未散:“放心,我不会蛮干,但有些底线,不能被触碰。
“这次是警告,如果我们不做出足够强硬的回应,他们会认为我们软弱可欺,下一次就真的可能是灭顶之灾。
查自然要查,而且要查得水落石出,至于怎么回应……”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仍在冒烟的废墟,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会让他们知道,有些游戏一旦开始,就不是他们想停就能停的,有些代价他们付不起。”
李丽质看着他决然的侧脸,知道劝不住他,她心中既充满担忧,又隐隐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眼前的苏长歌,不再是那个总是从容不迫、带着温和笑意的苏先生,更像是一头被触怒了逆鳞、开始亮出獠牙的猛兽。
危险,却也……更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可靠。
“需要我做什么?”她轻声问。
“帮我留意宫中和朝堂的动静。”苏长歌道,“另外,通过你的人脉,尤其是那些与世家关系疏远的勋贵府邸,侧面打听一下,最近哪家有什么异常动静。
“或者有没有哪家的旁支、门客,与长安城里的泼皮无赖、江湖人物走得特别近。
尤其是……与火、与油打交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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