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几个舞者,都是身着华丽的仿唐宫廷舞裙,宽袖长裙,云髻高耸,佩戴着闪亮的仿古首饰。
她们随着音乐翩然起舞,动作经过专业编排,融合了古典舞的韵味与现代舞蹈的舒展,水袖翻飞,身姿曼妙,在璀璨的灯光下,确实赏心悦目。
李丽质拉着小兕子,在人群外围驻足观看。
她的目光落在舞者的动作、服饰、乃至表情上,看得很认真,像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一曲终了,舞者谢幕,台下掌声、叫好声一片。
李丽质也抬起手,轻轻地、有节奏地鼓了几下掌。
她的掌声并不热烈,但神情专注。
“阿姐,”小兕子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问,“她们跳得……跟宫里跳得一样吗?
好看系好看,但我觉得……有点不太一样。”
小孩子的感觉是敏锐的,小兕子虽然年幼,在宫中却也见过真正的教坊乐舞,那种浸润在特定环境、为特定场合服务的舞蹈,其韵味、节奏、甚至舞者眼神中的意味,都与眼前这面向游客、追求视觉效果和唐风展示的表演,有着微妙的差异。
李丽质低头看着妹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一样,宫里的舞规矩更多,动作更含蓄些,音乐也更……雅正。
这个,”她指了指舞台上正在退场的舞者,“更自由,更华丽,是为了让人看着高兴,觉得‘这就是大唐’而编的。”
她顿了顿,肯定地补充道,“但是,很好看。”
她欣赏这种不一样,宫中的乐舞是规矩的一部分,是礼仪的延伸,美则美矣,却带着无形的枷锁。
而眼前的舞蹈,虽然可能不那么原汁原味,却充满了创造的热情和展示的活力,是为了美本身,为了感染观者而存在的。
这是一种解放,一种属于这个时代的、对古典美的全新诠释。
离开表演的广场,继续在不夜城中漫步。
苏长歌给小兕子买了一个会发光的、做成仕女俑模样的小灯笼,给小兕子乐得合不拢嘴。
又在苏长歌的推荐下,尝了一种叫做镜糕的甜点,软糯香甜。
大唐不夜城的璀璨灯火与喧嚣人潮,是今人对盛唐的一场华丽想象。
苏长歌带着李丽质和小兕子前往此行西安的最后一站,也是最具震撼力的一处,临潼秦始皇陵兵马俑。
当三人穿过长长的通道,真正站在一号坑那恢宏巨大的展厅边缘,俯瞰下方时,即便是早已在图片、影像中无数次见过其壮观景象的苏长歌,亲身立于其前,依然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震撼,更何况是第一次见到此等景象的李丽质。
那是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
目之所及,是一个巨大的、深陷地下的长方形坑道。
坑道之内,是密密麻麻、排列成严整军阵的陶俑。
他们与真人等高,或更高大,身披铠甲或战袍,姿态各异。
有的肃然挺立,手持长戟;有的半跪于地,引弓待发;有的驾驭着战车,御手神情专注。
数千尊陶俑,组成了一支沉默的、凝固的、却仿佛随时会动起来的庞大军团。
千人千面,绝非虚言。
尽管历经两千多年,色彩剥落,许多陶俑残缺不全,但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刚毅、或沉静的面容,依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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