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没有动，肩头微微颤抖。
“起来。”长孙皇后的语气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
李丽质这才缓缓直起身，却依旧跪着，仰头望着母亲，眼中水光氤氲。
“你的心思，阿娘明白了。”
长孙皇后收回手，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有些飘忽，“苏先生……毕竟非是寻常之人。
他的来历，他的去处，皆是玄机。
“这世间的礼法，悠悠众口，皇家的颜面，你阿耶的期许……皆非儿戏。
这些，你可曾想过？”
“女儿想过。”李丽质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女儿不敢奢求其他，亦不敢让阿耶阿娘为难。”
长孙皇后看着她，久久无言。
殿内烛火跳跃，将母女二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纠缠在一起，仿佛也映照着她们此刻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
最终，长孙皇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罢了……你且退下吧，你自己的路，终归要你自己去走。
只是，莫要后悔。”
“女儿……谢阿娘体恤。”李丽质再次叩首，声音哽咽。
她知道这已是阿娘能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宽容与默许，她起身向长孙皇后行了一礼，缓缓退出殿外。
夜风微凉，拂过她湿润的眼角。
她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的夜空，那里星河灿烂，却不知哪一颗，照耀着他和小兕子所在的远方。
“先生呵……”她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腕间，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仍能感受到他赠予的那份温暖与力量，“兕子……希望你们一切安好，丽质……等你。”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小兕子在幼儿园的生活丰富多彩多了，她很快成了向日葵班的小小核心人物之一。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活泼，恰恰相反，她话不算多，但识字多，懂道理，会讲故事，手工做得漂亮。
还能“调解”小朋友间的争执，连最调皮的几个小男孩，在她面前也乖乖的。
王老师和李老师对她赞不绝口，经常在苏长歌接孩子时，拉着他说“兕子爸爸，你家孩子怎么教的，这么省心懂事”。
苏长歌每次都只能谦虚地笑笑，心里却想，宫里顶级教育资源加上残酷宫廷环境磨炼出来的“小大人”，放在一群普通现代孩童里，要是不能脱颖而出，那才奇怪了。
他现在只希望小兕子能保持这份聪慧和善良，同时也能真正享受普通孩子的快乐童年，别被那些“宫斗预备役”的潜质带歪了就好。
小兕子也很忙，她白天在幼儿园社交和学习，晚上回来，还要完成苏长歌给她布置的家庭作业。
主要是认识更多的现代汉字，学习简单的算术，以及了解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和自然科学现象。
小家伙学得很起劲，尤其对自然科学表现出浓厚兴趣，经常问得苏长歌这个半吊子老师哑口无言，不得不去查资料。
苏长歌也乐见其成，这能帮助她更好地理解并融入这个世界。
苏长歌终于将一份长达数十页、引经据典、初步构建起分析框架的文献综述和详细研究计划书放到陈济民教授的办公桌上。
陈济民戴上老花镜，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仔细翻阅了这份沉甸甸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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