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询?”
李丽质眼睛一亮,“欧阳公的书法确是极好,阿耶也曾多次赞赏,只是欧阳公年事已高,近年已很少动笔,更少为人题额……”
“事在人为。”
苏长歌说道,“欧阳公为人耿介,不慕权财,但若能以济世救人之诚心相请,或有一线希望。
我愿亲往拜会,陈明医院宗旨,不求润笔,但求赐字。
即便不成,再想他法。”
孙思邈点头:“欧阳公风骨,老道亦素来敬仰。
其字端方刚劲,正气凛然,若能题写院名,确是佳话,苏小友可一试。”
李丽质想了想,也道:“欧阳公那边,我可先托人递个话,探探口风。
先生准备些医院筹备的文书、图样,陈明此乃为普惠百姓、传承医术的善举,或能打动欧阳公。”
事情就这么定下,苏长歌立刻着手准备,将医院的构想、章程大纲、乃至孙思邈参与之事,写成一份言辞恳切的陈情书,并附上简单的布局图样。
李丽质则通过豫章公主那边的关系,辗转将话递到了欧阳询府上。
出乎意料的是,事情比预想的顺利,三日后欧阳府上回话,同意一见。
原来欧阳询虽已年迈,深居简出,但对孙思邈的医术医德素来钦佩,听说此事有孙思邈参与,旨在惠民教学,便生了兴趣,愿意见一见这医院的发起人。
苏长歌不敢怠慢,备了份不算贵重但颇显心意的礼物,带着准备好的文书图样,在李丽质安排的管事陪同下,亲自登门拜访。
欧阳询已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目光清亮。
他并未在正厅见客,而是在自己的书房。
书房不大,堆满了书卷,墨香扑鼻。
老人话不多,仔细看了苏长歌呈上的文书和图样,又问了几个关于医院运作、如何惠民、如何教学的问题。
苏长歌一一作答,言辞恳切,条理清晰,尤其强调了医院不以盈利为首要目的,及孙思邈将在其中主持医事、传授医术。
欧阳询听完,沉吟良久,枯瘦的手指在文书上轻轻敲了敲,缓缓道:“孙道长仁心仁术,老朽素来敬重。
“你等有此济世之志,且规划周详,并非一时兴起。
这医院之制,分门别类,各司其职,倒有几分……嗯,治学如治国,行医亦需章法。
长安医院四字,朴实无华,倒也贴切。”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书僮早已铺好上等的宣纸,研好浓墨。
欧阳询提笔,凝神静气,手腕悬空,略一沉吟,便落笔挥毫。
长安医院四个大字,力透纸背,跃然纸上。
字体端方峻整,笔力遒劲,结构森严,于平正之中见险绝,于规矩之中显灵动,果然不愧欧体之名,自有一股浩然正气充盈其间。
“好字!”
苏长歌虽不通书法精妙,但也看得出这四字的不凡,那方正严谨的气象,与医院追求的秩序、规范,隐隐相合。
欧阳询搁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对苏长歌道:“字,你拿去。
望你等不负此名,不负孙道长之仁心,亦不负老朽笔下这点期许。”
苏长歌郑重一礼:“晚辈定当谨记欧阳公教诲,竭尽全力。”
匾额有了,上好的金丝楠木,黑底,四个金字是请了最好的匠人,按照欧阳询的原迹,精心雕刻描金而成,厚重端方,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
长安医院。
四个大字悬挂在新漆的大门之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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