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头一天，苏长歌起了个大早。
到了医院，孙思邈已经到了，正在仔细擦拭他那套银针。
老道今天换了身半新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是惯常的平静，但眼底隐隐有光，显然对即将开始的体检也很期待。
李丽质今日穿了身利落的鹅黄色襦裙，外罩半臂，头发简单绾起，亲自在登记处坐着，检查笔墨纸砚和表格。
周娘子和两个帮忙的宫女，也早早将各处收拾得干干净净，烧好了热水，备好了干净的布巾。
前院廊下摆了几条长凳，作为候检区。
虽然还没正式开张，但整个医院已经透出一股有条不紊的忙碌劲儿。
辰时刚过，天然居的第一批伙计，在王掌柜的带领下，有些局促地走进了医院大门。
一共十个人，五个跑堂的，三个后厨帮工，一个杂役，还有一个是账房先生。
一进门就被这雪白的墙壁、光洁的地面、透亮的窗户给震了一下，走路都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眼睛四处瞄，又不敢多看。
“都愣着干啥？
过来登记！”
王掌柜低声喝道，自己先走到李丽质坐着的桌子前，躬身行礼，“公主殿下，小的是天然居掌柜王富，我们胡掌柜去了洛阳，小人带伙计们来……来检查身体。”
他身后的一串伙计这才恍然，原来这位看起来年轻秀美、气质不凡的小娘子，竟然是公主！
一个个连忙跟着行礼，头都不敢抬。
“王掌柜不必多礼，各位也请起。”
李丽质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今日不论身份，只为检查身体。
大家按顺序来，在这里登记姓名、年龄、在天然居任何职，然后到那边长凳上稍坐等候，叫到名字再进去。”
她指了指面前桌上摊开的表格。
表格是苏长歌设计的，竖排，列出姓名、年龄、职事、身高、体重、自觉症状、检查所见、处理建议等栏目。
登记用的是毛笔，李丽质亲自执笔，字迹娟秀。
王掌柜第一个登记，然后挨着伙计们在长凳上坐下。
伙计们一个个挺直腰板，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大气都不敢出。
这环境太干净太整齐了，还有公主亲自登记，让他们觉得比见官老爷还紧张。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跑堂的伙计，叫陈小四，十八岁，个子不高，但很机灵。
他跟着周娘子，走进挂着“检查一室（男）”牌子的屋子，心里砰砰直跳。
屋里更亮堂，窗户大，光线好。
靠墙放着一张宽桌，后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很年轻，穿着普通的青色圆领袍，面带微笑，正是东家苏长歌。
另一个是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自然就是孙思邈孙神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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