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长安医院表面上一切如常。
病人依旧众多,学徒们穿梭忙碌,孙思邈坐镇前堂,苏长歌时而巡视病房,时而指导手术,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程处默安排进来的一些生面孔,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医院的各个角落,特别是通往煎药房和后院病房的那条回廊附近。
第三天下午,午时刚过,正是煎好第二批汤药,送往各病房的时候。
煎药房里热气腾腾,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几个药工将煎好的药汁分别倒入不同的陶罐,盖上盖子,放在特制的带轮木架上,准备推出去。
一个负责推车的年轻杂役,名叫阿福,二十出头,长得憨厚老实,在医院干了小半年,平时沉默寡言,干活还算勤快。
他接过木架,跟另一个杂役一起,推着满满一车药罐,沿着回廊,慢慢朝病房区走去。
回廊不长,但有个拐角,旁边是堆放杂物的厢房,平时少有人至。
阿福推着车,眼睛却有些飘忽,不时瞟向那个拐角。
他的额角,似乎渗出细细的汗珠。
就在木车即将拐过拐角时,阿福脚下似乎绊了一下,木车猛地一晃,最上面一个药罐的盖子滑开了一道缝隙。
旁边那个杂役哎呀一声,连忙伸手去扶药罐。
阿福也赶紧去扶,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指尖一弹,就要将那包东西从罐盖的缝隙弹入罐中!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杂物厢房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人影如同猎豹般蹿出,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精准无误地抓住了阿福那只正要动作的手腕!
另一只手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拖进了杂物房!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悄无声息,推车的另一个杂役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边阿福似乎晃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
他还以为阿福去扶车了,自己稳住了药罐,嘟囔了一句“小心点”,继续推着车走了。
杂物房内,光线昏暗。
阿福被死死按在墙上,嘴里塞了破布,手腕剧痛,那包油纸小包掉在地上。
抓住他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穿着医院杂役衣服的精壮汉子,正是程处默手下的得力干将。
与此同时,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苏长歌、程处默,还有两个同样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
程处默弯腰捡起地上的油纸包,小心地打开一角,里面是一种灰白色的细腻粉末,无色无味。
他凑近闻了闻,什么也闻不出,但他知道,这就是郑元礼他们重金求购的逍遥散。
“狗东西,还真敢下手!”
程处默眼中冒火,一把扯掉阿福嘴里的破布,捏开他的下巴,作势就要把那些粉末往里倒,“让你也尝尝这好东西的滋味!”
阿福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呜呜直叫,脸色惨白如纸。
“默子。”苏长歌出声制止,声音冷得像冰。
他走到阿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杂役,“阿福,在医院半年,我苏长歌可曾亏待过你?
工钱可曾少发?
为何要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阿福涕泪横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小的……小的也是一时糊涂,是有人逼我的!
是有人逼我的啊!”
“谁逼你?”苏长歌问。
“是……是一个蒙面人!
三天前的晚上,小的下工回家,在路上被他堵住了。
他……他给了小的一百两金子,就一小袋金叶子!
“他说只要小的把这包东西,找机会下在送往病房的汤药里,事成之后,再给小的四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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