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世民差点从御座上站起来,脸色沉了下来,“朕记得兕子带回来时,那土豆个头颇大,怎会如此?
可是尔等照料不周?”
“臣等冤枉啊陛下!”
司农寺卿连连磕头,“臣等绝对是按照苏侯爷交代的法子,不,是比侯爷交代的更加精心!
“施肥比寻常庄稼多了一倍不止,就怕地力不够,亏了这祥瑞!
可谁曾想……谁曾想……”
他也想不明白,为何肥力越足,长得越旺,反而越不结果实?
难道这些作物不喜肥?
李世民气得够呛,亩产数十石的希望,就这么变成了满地疯长的枝叶和指头大的“疙瘩”?
他耐着性子问:“苏长歌可知此事?
他可说过缘由?”
“这……苏侯爷忙于医院之事,臣等……臣等未曾细问。”司农寺卿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不是没想过问,可一是觉得苏长歌一个搞医术的,未必真懂稼穑,当初说的可能也就是大概。
二是司农寺自有“专业”的骄傲,觉得按他说的做了,还加倍用心,出了问题,再去问,岂不是承认自己无能?
所以一直瞒着,指望能自己解决,结果越弄越糟。
“糊涂!”
李世民一拍案几,“他不说,尔等就不会去问?
难道要等他把医院开到司农寺,你们才去学吗?
滚下去!
继续照料,再出差错,唯你是问!”
赶走了战战兢兢的司农寺卿,李世民郁闷地吐了口气。
难道这祥瑞,真是镜花水月?
还是说,非得苏长歌亲自操弄才行?
他想起苏长歌似乎还有永业田,那他会不会……
“阿难,”他唤来贴身太监,“苏长歌那块永业田,近日可有动静?”
张阿难躬身答道:“回圣人,奴婢听闻苏侯爷前些日子确实时常出城,往自家田庄上去,似乎……在亲自指点庄户耕种,种的就是那些作物。”
李世民眼睛微微一亮,沉吟片刻:“传话给百骑司,不必惊扰,暗中留意他那田里作物长势,随时报与朕知。”
他倒要看看,苏长歌亲自摆弄,和司农寺那帮专业的,到底能种出什么不同来。
于是苏长歌的永业田附近,偶尔就多了一些看似路过的农人、货郎,他们不买不卖,只是远远地看看田里的秧苗,偶尔和歇息的庄户搭几句话,问些“侯爷种的是什么稀奇”“长势如何”之类的话。
庄户们得了苏长歌嘱咐,只说是西域传来的新菜种,别的也不多说。
时间一天天过去,土豆苗在陇上铺开一片深绿,红薯藤蔓匍匐蔓延,玉米苗抽条拔节,长势似乎……并没有司农寺那边描述的那么疯狂,反而显得敦实、健壮。
消息偶尔传到李世民耳朵里,这位日理万机的皇帝,心里那点关于祥瑞的希望,又悄悄地、固执地燃起了一点小火苗。
太医署的风气也确实在悄然变化。
但这种变化,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和颜面。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在太医署精简和考核中被刷下去、或者因为学习不合格而被边缘化的前太医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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