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默,你这劲头,比我家庄子上最勤快的老把式还足。”
秦怀玉有一日打趣他,“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长兴建工是你程家的祖业呢。”
程处默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嘿嘿一笑,指着脚下已经铺好、正在养护的坚实路面:
“怀玉,你不懂。
这路看着是土石垒的,可它通着钱,通着时间,通着……嗯,反正很重要!
“你想想,等这路全通了,从长安到洛阳,咱们程家那些运皮毛、药材、西域货物的商队,能省出多少天?
路上的损耗能减少多少?
车马的维修能省下多少钱?
“这还不算人吃马嚼省下的,这一来一回,就是实打实的利。
我爹总说我只会花钱,不会挣钱,这回我就让他看看,他儿子不光能花钱,更能挣大钱!
不,是能帮着天下人省大钱、赚大钱!”
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铜臭,但却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在工地上泡了一个多月,耳濡目染,他不仅看到了路的好,更开始用他那不算太复杂、但绝对实用的商业头脑,去计算这条路带来的实际效益。
这效益对他程家,对沿途所有商旅,乃至对整个朝廷的赋税,都是实实在在的。
这种参与创造、并亲眼看到其价值产生的感觉,比他以往任何一项娱乐,都更让他着迷,更有成就感。
秦怀玉听了,倒是点了点头。
他性子比程处默沉稳,想得也更深些。
他看到的不仅是商利,更是这条路在军事、邮驿、民生上的战略意义。
但他理解程处默的这种转变,这是一种从玩票到做事、从旁观到投入的蜕变。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每日泡在工地,协调物料,监督质量,处理各种琐事,虽然辛苦,心里却异常踏实。
苏长歌将两人的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欣慰。
他知道要想把这长兴建工做大,做出名堂,光靠他一个人不行,必须要有可靠、能干、且真正认同这份事业的合伙人。
程处默和秦怀玉,一个猛打猛冲,一个细致周到,正是绝佳的互补。
而且,他们开始真正懂行了。
于是在一天收工后,三人坐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就着油灯,苏长歌开始给这两位合伙人开小灶,上起了筑路工程专业课。
“今天咱们说说,为什么这路,要修成中间高、两边低的拱形?” 苏长歌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拱形剖面。
“为了好看?”程处默猜。
“为了排水。”秦怀玉想了想,说道。
“怀玉说得对。”
苏长歌点头,用树枝指着拱顶,“路面做成缓拱,雨水落下,便会自然向两侧流,汇入边沟排走。
“若路面是平的,甚至中间低两边高,雨水就会积在路中央,时间一长,再结实的路面也会被泡软,形成坑洼,进而毁坏整个路基。
这就叫路拱,是排水防水的关键。”
“哦!
怪不得你老让我们检查路拱的坡度,差一点都不行!”程处默恍然。
“再说这路基夯实。”
苏长歌又画了几条横线,代表分层,“为什么不能一次性填很厚的土,然后随便夯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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