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顿了顿,看向李丽质:“如果能成功,哪怕只能得到很粗糙、效率很低的替代燃料,也意味着我们不再完全受制于那边的补给。
“我们可以用大唐自己产的油,来驱动这些汽车,虽然可能跑得慢点,毛病多点,但至少,路能继续走下去。”
李丽质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图纸上那些陌生的线条和符号。
她虽然不懂那些具体的工艺原理,但她听懂了苏长歌话语里的决心和那份长远的谋划。
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正在为一个可能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新事物落地,铺设基础。
“建储油库,寻石油,试验提炼……”
李丽质缓缓重复,抬起眼,看向苏长歌,目光清澈而深邃。
“这又是一个大工程,不亚于修路,甚至更难。
涉及选址、保密、物料、工匠,还有……可能会有的危险。
石漆易燃易爆,提炼过程想必更是险之又险。”
“我知道。”苏长歌坦然承认,“所以这事急不得,必须慢慢来,秘密进行。
“储油库可以先建,选在长兴建工名下的偏远田庄或矿山附近,以储存特殊工料为名。
“石油的寻找和收集,可以借助朝廷的力量,或者通过程处默、秦怀玉他们家的关系,以寻找新式建筑涂料或药材原料为借口,暗中进行。
至于提炼试验……”
他苦笑一下,“恐怕得我亲自盯着,找绝对可靠、签了死契的工匠,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弄个小作坊,一点一点试。
这期间的花费、时间、精力,乃至可能的事故,都要有心理准备。”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李丽质能感受到这件事背后沉甸甸的分量和风险。
这不仅仅是为了让那几辆车能继续跑,更是为了给汽车这个东西,在大唐的未来,寻找一条可以自力更生的路。
成功了,或许能打开一扇新的大门;失败了,可能血本无归,甚至引发灾难。
许久,李丽质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坚定:“你想做,便去做,需要我做什么?”
苏长歌心中一动,握住她的手:“眼下最要紧的,是储油库的选址和建设,必须绝对隐秘安全。
这件事我想交给秦怀玉去办,他心细稳重。
“但需要你在宫中,适当的时候,向陛下和皇后透露些许风声,就说车辆用油特殊,需专门储存,以免混杂失效,引发危险。
有个宫中的说法,下面办事也方便些。
至于寻油和试验,等储油库有了眉目再说。”
“好。”李丽质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秦怀玉那边你去说,宫中之事,我自有分寸。”
程处默彻底爱上了他的蓝色小汽车,自从上次飙车被苏长歌严厉训斥并禁足一个月后,他总算长了点记性,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在朱雀大街上狂飙了。
但不开快车不等于不开车,相反,他开得更勤了,只是速度严格遵守“苏氏交规”。
在坊间道路比人走路快不了多少,上了稍微宽阔些的街道,也绝不超过骏马小跑的速度。
他开车的路线,通常很有目的性。
比如去长安最好的酒楼天然居,把车稳稳停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虽然经常引起围观和堵塞,但他不管。
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去,点上一桌好菜,再“不经意”地对相熟的朋友或偶遇的纨绔们说:“哎呀,骑马来的,马栓外面了。
坐我那‘蓝旋风’来的,就停门口,不占地儿。”
朋友们早就对那“蓝旋风”好奇得抓心挠肝,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纷纷恳求:“程兄,程小公爷,让兄弟们也开开眼,坐坐你那仙家铁马呗?”
程处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故意拿乔一下,然后在众人的央求下,“勉为其难”地点头:
“行吧,看你们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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