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苏长歌的建议被带到了草原。
起初几位酋长听了都有些愕然，甚至不解。
汉人不是一直忌惮我们的铁骑吗？
怎么反倒劝我们多养马？
等传话的人将苏长歌那番“草原雄鹰不可折翼”“有实力才能长期合作”的道理掰开揉碎讲了，又隐晦地提到了“马匹情况关乎后续收购优先级”后，酋长们沉默了。
他们都不是蠢人，仔细一想，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最近光顾着数用羊毛换来的茶叶铁锅，部落里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喜欢骑着慢吞吞的驮马去放羊，而不是像祖辈那样在马背上磨练骑射了。
长此以往……部落还是那个让汉人头疼的部落吗？
如果自己弱了，旁边虎视眈眈的其他部落会放过自己？
到时候别说羊毛生意，恐怕连部落都没了！
“苏侯爷……目光长远啊！”
一个老酋长喃喃道，随即对族人下令，“从今天起，划出最好的草场给马群，挑选最强壮的公马做种马！
“羊要养，马更要养！
告诉儿郎们，骑射不能丢！
谁的马术退步了，就别想分到最好的茶叶！”
类似的命令在几个部落相继下达，马群重新得到了重视，骑射训练也重新被捡起。
当然，羊还是要养的，那是重要的财源。
但“以马为主，以羊为辅”的平衡理念，开始被这些部落接受。
他们隐约感觉到，与这位苏侯爷做生意，似乎不仅仅是买卖货物，更是一种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关乎长远生存的关系。
而这种关系的基础，竟然部分建立在保持他们自身的武力之上。
这感觉，很新奇，也让他们对长安那位神秘的侯爷，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和……难以言喻的信赖。
毕竟一个希望你保持强壮的对手或伙伴，总比一个只想把你养废的人，更值得认真对待。
草原部落调整畜群结构、重新重视马匹和骑射的消息，连同边境市镇日益繁荣、冲突显着减少的报告，一并被整理成文，送到了李世民的御案前。
李世民仔细翻阅着这些来自边镇将领、州县官员、乃至皇城司密探的奏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内侍能感觉到，陛下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晚些时候，李世民在两仪殿的暖阁里，召见了苏长歌，没有旁人，只有君臣二人。
“苏卿，坐。”李世民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语气随意，手里还拿着那份关于边境情况的汇总。
“谢陛下。”苏长歌依言坐下，心中大概猜到所为何事。
“这些你都看过了吧？”李世民将手中的奏报轻轻放在案上，看向苏长歌。
“程处默与秦怀玉略有提及，我知道个大概。”苏长歌谨慎地回答。
“那你跟朕说说，这大概是什么？”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邃。
苏长歌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自与草原数部订立羊毛收购之约，边境互市较往年更为繁盛。
“草原部落以羊毛易我茶叶、铁器、布匹、粮食，获利颇丰。
往年青黄不接之时节常有之小股游骑南下滋扰、劫掠边民之事，较之往年同期，减少了七成有余。
“边镇奏报，多有市井安宁、虏骑罕至之语。
此乃商贸畅通，各取所需，盗匪自息之理。”
“盗匪自息？”李世民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卿，你这话说得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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