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浮在水面，缓缓地踢着脚蹼，沿着珊瑚礁的边缘漂流。
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活生生的水族箱，而他就是这个水族箱里的一个访客，一个安静的观察者。
他游了几分钟，确认这片海域确实安全。
没有危险的暗流，没有凶猛的大型鱼类，水深度大约只有三四米，非常适合初学者浮潜。
于是他浮出水面，朝游艇上的李丽质比了个安全的手势，喊道：“下来吧，水很清，特别美！”
李丽质站在船舷边，看着那片翡翠色的海水，有些犹豫。
她会游泳，在酒店泳池里，苏长歌已经教会了她最基本的蛙泳动作，但那是在平静的、清澈见底的游泳池里。
而现在她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深不见底的大海。
“阿姐，去吧！”
小兕子在旁边给她鼓劲，“苏叔叔说下面很漂亮，你下去看了，回来讲给我听。”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换上苏长歌为她准备的浮潜装备，在船长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坐在船舷边，然后闭上眼，往水里一跳。
海水包围了她，她本能地有些紧张，双手乱划了几下，但很快想起苏长歌教她的要领，放松身体，保持呼吸平稳，用脚蹼轻轻踢水。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
那一瞬间，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紧张，忘记了害怕，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海里。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片在她脚下铺展开来的、如梦似幻的海底世界。
那些珊瑚，比她见过的任何珠宝都要绚烂。
那些鱼群，比她见过的任何刺绣都要灵动。
阳光透过水面，在海底投下流动的光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轻轻地呼吸。
她看到一只巨大的海龟，正趴在一块平坦的珊瑚礁上，慢条斯理地啃食着附着在岩石上的藻类。
它的壳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长着一些藤壶和藻类，让它看起来像一位古老而睿智的长者。
它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它，缓缓转过头，用那双乌溜溜的、仿佛含着笑意的眼睛，看了李丽质一眼，然后又慢悠悠地转过头去，继续享用它的午餐。
李丽质浮在水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只海龟。
她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不属于人类的、古老而神秘的领域。
在这里，时间以另一种尺度流淌，人类的一切烦恼和焦虑，在这片浩瀚而宁静的海底世界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浮了多久，直到肺里的氧气开始告急，她才恋恋不舍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苏长歌已经游到她身边，摘下呼吸管，笑着问她：“怎么样？”
李丽质也摘下呼吸管，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兴奋和惊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下面……太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东西。”
“那只海龟你看到了吗？” 苏长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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