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少昊将颛顼单独叫到跟前,屏退了所有人。
两人独处之时,少昊已经不再是那个英气勃发的白帝,而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颛顼,你天赋异禀,心性刚毅,但人族的未来不能只靠刚毅。”少昊抓住颛顼的手,“三皇被囚火云洞,薪火鼎虽有镇压之功,却无法真正切断天道对人道的压制。
想要让人族真正站立起来,还需要一件更加根本的东西——那道横亘在人神之间的无形屏障,必须被彻底斩断。”
“什么屏障?”颛顼当时这样问道。
少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人族诞生以来,神与人之间并无阻隔。
神可以随意降临人间,人间也可以祈求神降雨除灾。
可后来,天上的神开始把人间当成了自己的牧场。
他们索取供奉,降下灾祸,把持着通往天界的阶梯,从此人族的命运便不再由自己掌握。”
“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颛顼又问。
少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之后功德圆满,便前往火云洞了。
直到颛顼发现自己时常祭拜的祭坛下面,人道至宝气息传来!
颛顼沿着祭坛下面通道向下走去,借助人道气运至宝薪火鼎,将他周围丈许方圆照亮,走到通道尽头。
那是一个丈许见方的密室。
密室四壁以青石砌成,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人道符文,那些符文与薪火鼎表面的纹路一致,是人道气运在漫长岁月中自然凝聚而成的痕迹。
密室中没有颛顼想象中堆积如山的灵材,只有四件灵宝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以十字方位排列,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空间对称。
东侧一柱,高约三丈,柱身通体青灰,表面布满龟裂的细纹,像被千万年风雨侵蚀过的山岩。
柱顶是一方缺了一角的青铜圆盘,盘中空空如也,只刻着一个“问”字。
西侧一柱,形如老树桩,不过丈许高,通体深褐,像是被雨水浇透的泥土凝固而成。
柱身上密密麻麻刻着屋舍、田亩、水井、墓冢的图案,若仔细看,甚至能看到几扇小小的窗格,和窗格里透出的暖黄色微光。
北侧一斧,单刃短柄,刃宽背厚,通体漆黑,刃口处有一道暗金色的崩口,像是劈砍过极硬之物后崩出的缺口。
斧柄由不知名的青黑色木头制成,上面缠着一圈圈粗麻绳,麻绳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有些地方被血浸透成了深褐色。
南侧一钟,青铜古钟,高七尺,钟口比钟身略阔,通体被绿锈覆盖,钟身上依稀可辨日月星辰与田间农人的纹样。
钟内壁刻着一个字,颛顼以神识探入时,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字的全貌——“人”。
四件灵宝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与人道气运同源,与他手中的薪火鼎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薪火鼎在颛顼手中微微震动,鼎口的金色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火光照亮了整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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