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几经辗转,潘汉年终于抵达延安瓦堡窑,立刻受到了几位中央领导的集体接见。
离开两年,久别重逢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则是延安与外界沟通联络渠道的闭塞,使得党中央难以获得更多及时准确的情报,以及更多外界信息。
眼下,负责情报工作的潘汉年回来啦!
还带回来了党中央急需的物资、资金,和情报!
“你个小开,出去一趟收获不小嘛,你是怎晓得中央这边马上断粮,急忙赶回来送钱的?
别人千里送鹅毛,你是千里送美金,很好,很好,雪中送炭嘛,”首长点燃一支香烟,兴高采烈地说说道,由于潘汉年年纪小,长得白白净净又经常穿西装的缘故,他的绰号小开,这也是他以前的代号,
潘汉年被首长当众夸赞,心里面甜丝丝的,同时也暗道一声侥幸,
“报告首长,根据地没钱这事儿本来我是不知道的,不过一个多月前我从欧洲坐船反回香港,在码头上遇到一个人,他告诉我,根据地现在全部资金加起来,只有一千大洋,随时会断炊,我今天带回来的美金和所有物资也全部是这个人提供的,”
“你是说这人一个多月前就知道延安这边的消息,还知道你到香港的准确时间,并在码头上迎接了你?”搞情报出身的陈运敏锐地注意到潘汉年口中的那个人的不寻常,开口问道,
“是的,他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潘汉年道,
潘汉年随后娓娓道来,开始讲述他在香港与冯刚的第一次会面,以及后来与冯刚返回上海的整个过程和经历。
绕是潘汉年尽量言简意赅,可还是讲了一个多小时,才堪堪讲完,期间在座几位领导穿插着问各种问题,潘汉年也一一解答,
“你是说他是蓝衣社特务?
国民党上尉军官?”
“是的,我还见过他第二个老婆,也是蓝衣社的,不过冯刚的身份有点复杂,他还是日本海军情报部的中尉特务,还是一个无国界深渊情报小组的联系人,跟英国、美国、苏联、日本多个国家的情报机构有业务往来,其实就是个做情报生意的掮客,”
“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什么会这么有钱,又如此慷慨大方?
前前后后给了咱们十二万美元?”
“从我在他家里看到的,他的确有钱,戴的是几千大洋的手表,抽的是六七块大洋一根的进口雪茄,打火机都是镀金的,一百大洋,”
说到这里,在座众人都看了看手里用旧报纸卷的延安本地旱烟,顿时都觉得有点不香了,潘汉年连忙递几位首长一条这次特意带回来的哈德门,几位首长烟瘾特别大,几乎烟不离手,许多红军指战员外出打了胜仗,缴获中要是有机制香烟,往往都会分润一二。
“他说他是靠做情报生意赚钱的,比如今年日本226事件,深渊小组提前一个半月获得了详细情报,分别卖给了英国秘密情报局,美国海军情报部,苏联国家安全总局,日本关东军情报部,日本海军情报部,每家的价格都是一万美元,光一条情报就卖了五万美元!
那冯刚还领我去华懋饭店马与猎犬酒吧,那里是上海的地下情报黑市,在那里我见到苏联领事馆武馆谢尔盖上校,其实很早以前我见过这人,他担任过共产国际的联络官,还有英国领事馆的二秘威廉斯,他是秘密情报局的特工,还有其他一些人,看得出来这些人对冯刚都很热情,一见面都先问他,最近有什么情报没有?”
潘汉年绘声绘色道,对于在座众人来说,这无疑是打开了一扇窗子,让大家看到了窗外全新的景色。
“他给了我们这么多钱,竟然不求回报,那你觉得他是不是心向我党,信仰共产主义的呢?”
“怎么说呢,以我个人的感觉,冯刚虽然说起来条条是道,但我觉得他不完全是为了信仰才帮我们的,至少我觉得他的信仰不纯粹,我也曾想把他拉到我们的队伍里来,但他说他贪花好色,不光讨了三个老婆,外面还有一堆女人,我也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对了,他两位首长特别感兴趣,一有时间就拉着我问,”潘汉年道,
“哦?
他都问些什么?”
“什么都问,我能感觉到,他很崇拜你们两位,我曾问他贡献这么多可要什么回报?
他说,他别无所求,只希望有朝一日能面见你们两位,说上几句话就此生无憾了,而且他也提过一个具体的要求,他说希望能得到首长亲笔书写的《某园村雪》,”潘汉年又道,
“凡是心向我党愿意跟我们一路的,都要争取,小开,这位冯刚你要与他保持联系,回头我就写好他要的字迹,你帮我交给他,顺便也替我谢谢他的厚爱,”首长当场表态,
见大家都对冯刚有所了解和信任后,潘汉年这才把他带回来的关于共产国际援助和红西路军的情报,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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