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昨天,住在麦琪里34号的红党中央执行局一把手盛忠亮,听到敲门声,连忙出来查看,就见门外站着个拎长箱子的洋鬼子,不禁愕然,但还是下意识问了句,
“先生你找谁?”
“有人让我交给你的,”那洋鬼子只说了一句上海话,把一个折叠好的小纸条塞到盛忠亮手里,转身就走。
一头雾水的盛忠亮随即关上了门,打开手里折叠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一共写了五个字——已暴露,速逃。
作为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的最高领导,盛忠亮受过专门训练,警惕性极高。
看到纸条的一刹那,就不存任何侥幸,能找到这里,又以这种无奈的方式示警的,定是红党同志无疑,这也从另外一方面印证了,眼下形势的危急程度,已刻不容缓。
饶是如此,盛忠亮也未显露慌张,他回到屋里,连忙把徐宏达夫妇叫了过来,三人围在一起开了个临时会议。
当盛忠亮把纸条亮给另外两人看时,徐宏达两口子也是急了,须知,眼下34号这里不但藏着整个中央执行局数万美元的经费,还存着两部极其宝贵的电台,更别说其他重要文件了,一旦失陷,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时候不能慌,我们现在就做好准备,晚上执行撤离计划,”盛忠亮嘱咐两人道,
“现在马上收拾东西,要带走的都搬到一楼厨房,带不走的文件也要烧了,千万注意,动静小点,”
作为红党在上海的中央机关,自然有遇到危险及时撤离的预案,预案的关键就在于此屋的隔壁,一早就被自己人租了下来,并将堵门的砖墙凿开。
当然,大白天这么公然跑出去肯定不行,怎么也得夜色降临时才有可能跑的出去。
三人一起动作很快,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处理好了一切,要带走的东西都悄无声息的挪到隔壁的房子里,带不走的文件也焚烧完毕。
跟麦琪里34号不同的,隔壁的兄弟房自带个小院子,院子里还有驾手推板车,看起来破旧,其实经常保养上油,好用得紧,也是为撤离计划特意放在院子里的。
为免夜长梦多,盛中亮也不敢耽搁太久,等天色一暗,立刻指挥众人撤离,最先离开的是徐宏达的夫人,带着孩子跟婆婆先走,她们必须要先步行离开此地,稍微远些才叫黄包车去往目的地。
过了一会儿出去了望的徐宏达回来了,打了手势意思没问题,盛忠亮和徐宏达才推着板车,一前一后离开院子,车上装着所有重要文件和电台,只用块破布蒙上。
两人都经过一番化妆,打扮成苦力民夫的样子,在纵横阡陌的里弄里,左穿右突,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华盛路同乐坊122号,其实离麦琪路也不远,一共四公里多一点的路程,那里是中央执行局在租界设立的一处安全屋,同时也是共产国际与红党中央联络的电台所在位置,这里安置有一台大功率短波电台,可以与莫斯科进行直接通讯。
两人整整用了一个多小时赶到地方,在大门口见到了前来迎接的中央执行局电台台长程祖贻,才算松了口气。
当晚,盛忠亮和徐宏达、程祖贻三人商量了许久,才敲定了第二天一早就紧急通知潜伏在租界,以及上海市区的其它同志,该撤离的撤离,该隐藏的隐藏,在查明此次暴露的真相前,暂停一切公开活动,务必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只是令盛忠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租界巡捕房在果党特务的协助配合下,于第二天下午四点,突然对此处发起突击,除了盛忠亮、徐宏达一家外,执行局电台小组加联络员共计五人,也一同被捕。
这个结果令当天下午才得到消息的朱家训,大感意外的同时,更是欣喜若狂。
原本朱家训以为盛忠亮等人逃脱,会消失在茫茫大上海再难觅踪影,哪成想,这帮人会自投罗网,跑到之前早就设置好的陷阱里。
没错,早在一个月前,在前中央执行局领导秦曼云的帮忙指认下,负责电台的程祖贻就被秘密逮捕,并很快叛变,把盛忠亮和麦琪里34号供认出来。
于是乎,原本应该发生在10月25号这天的租界大规模搜捕红党事件,因冯刚这个穿越者的出现,小小地扇动了蝴蝶的翅膀,而彻底改变!
结果毫无变化,改变的只是时间,将这段一历史整整提前了两天,定格在了10月23日。
10月24日开始,租界及上海各家报纸,纷纷刊登了这一消息,被抓的红党人员中不乏一些文化界、教育界的名流,自然引起各界强烈反响,许多民煮和进步人士积极奔走营救,绝大部分媒体也站到了果党对立面,对果党当局不顾抗日局势日趋严峻的大局,依然执着于内斗而表示愤慨,并一致呼吁租界当局尽快释放被捕人员。
冯刚是在礼查饭店吃免费自助早餐时,读到的报纸,当时脸色就变得铁青,眼前的早餐立刻就不香了。
他之前本来还为自己“机智勇敢”送出示警纸条而沾沾自喜,为自己作为穿越者,可能会改变一段历史而暗自激动,却没料到等来的是这个结果。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按理说,提前三天通知到了,红党那边该有所动作才对,怎么可能视若无睹任由事态发展呢?
莫非是自己对这段历史的记忆出了问题?
记错了日子,以至于即使送出了纸条,依然来不及救那些红党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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