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法租界 ,霞飞路795号,文艺复兴咖啡馆。
这里以浓郁的咖啡、欧陆风情的菜肴,和下午茶舞会而闻名上海滩,是俄罗斯侨民和本地文化人最喜欢来的一处休闲地。
苏联驻沪领事馆武官谢尔盖在此处约见了国府中苏合作所筹备专员余乐醒,双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进行着愉快友好的交流,虽然余乐醒对谢尔盖先生突然少了一颗门牙,成了谢豁牙子这件事,有几许困惑,但出于礼貌,没问他的牙怎么没了。
以前两人因为筹备中苏合作所一事,接触过几次,算是熟人,余乐醒来了之后聊了半天闲话,发现谢尔盖其实并没有什么正事,微觉奇怪,正想开口询问,谢尔盖还是直接问出口,
“余先生,我记得你在国府军委会调查统计局二处工作吧?”
“是的,你没记错,我的确是在二处,莫非谢尔盖先生有什么事吗?
”
“想跟你打听个人,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比你高一点,很瘦,他自称杰森伯恩,中文名陈近南,但我后来打听了下,他真名叫冯刚,似乎就是你们二处的,”
余乐醒一听,顿时警觉起来,整个特务处现在加南昌行营调查科,正式编制全员两千六百多人,加上编外人员,四千多人,而且分散各地,一个单位的不认识,没见过的实在太正常了。
谢尔盖不打听别人,却单单打听一个新来的冯刚,关键这冯刚似乎颇得戴老板赏识,最近多次立功,参与了多项秘密行动,有些行动就连余乐醒这位上海区区长都完全不了解。
至于冯刚的行踪,余乐醒还真知道,他跟吴衣梅去了新加坡特训,顺便筹建新加坡站。
而且前段时间,两人还经过特务处香港站转回来一个重要情报,是关于红党的,当时戴老板还把这份情报让余乐醒这位前红党骨干帮忙甄别。
竟然是红党中央在遵义举行重要会议的会议纪要,看着上面许多熟悉的名字,余乐醒当时非常震惊,这冯刚现在能耐有点太大了吧,这种情报都能弄来,这还是之前没受过任何情报培训,刚从国外回来,任职特务处才半年多的小青年吗?
不管怎么说,冯刚现在都是戴老板重点培养的人,就像自己的小舅子沈醉一样,好不央地被苏联人惦记上,可不是啥好事,就问谢尔盖,
“冯刚我认识,算起来,他曾经在我手下工作,不知谢尔盖先生为什么问起他?”
谢尔盖犹豫了一下,但俄罗斯人哪会中国人的旁敲侧击拐弯抹角,最后还是直说了,
“这位冯刚和他的情报小组,跟我们国家发生的一起内部泄密案有关,所以我接到上级的命令,想尽快跟冯先生见一面,问他几个问题了解下情况,没别的事,更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利。”
“这……恐怕我帮不了你,谢尔盖先生,”余乐醒毫不犹豫拒绝了,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要是随随便便把冯刚卖了,以戴老板那多疑护短的性格,事后非剥了他皮不可,
“按照我们单位的规定,我无权向你透露任何单位内部或工作人员信息,见谅,”
“余先生,你误会了,我们可以在任何你们指定的地点,由我本人单独去见他,我们对冯先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单纯的想问他些很重要的问题,”谢尔盖连忙解释道,
“不知道你们要问的是什么问题,可以提前透露吗?
或者有些问题我也可以替贵方传话,并把得到的答案再原封不动的转给贵方,”余乐醒提了个折中方案,
“这恐怕不行,我们问冯先生的问题本身也属于我方的高度机密,无法通过第三方传达,抱歉,”谢尔盖道,
余乐醒摊了摊手,表示那样就没办法了。
“余先生,我国与贵国已经达成政府间合作协议,我国还将会为贵国提供大量军事援助,也包括我们两个以前洽谈的中苏合作所事宜,我国将给与贵国提供情报支援,情报咨询和情报人员的培养,而我方所提供的所有这些,都是以援助方式进行,免费提供的,难道你们连我们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要求,都无法满足我们吗?”谢尔盖道,一着急,他都用上了外交辞令,直接拿中苏合作来威胁余乐醒了,
余乐醒一听,知道这事儿已经不是自己这个层次能解决的了,很干脆的跟谢尔盖挑明,你既然把这件事已经上升到两国政府合作这个高度,我只是特务处一个小小的少校,更不可能越权处理此事,只能向自己的上级汇报,让谢尔盖回去等消息,一有结果,自己会第一时间联系谢尔盖的。
谢尔盖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弄巧成拙,反而吓到了对方,连忙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并向余乐醒道歉,是自己说错话让他产生误解,最后谢尔盖问余乐醒,
“这样吧余先生,我不强求你能帮我找到冯先生,只请求你帮我给他传句话,就说我在找他 ,就这样一句话而已,在他方便的时候,可以随时联系我,去领事馆或者去酒吧都可以,”
余乐醒见对方明显服软,同样缓和了语气道,
“好的,谢尔盖先生 ,我会帮你传这句话,不过冯刚近期恐怕都无法联络你了,因为他并不在国内,而是出差去了国外,至于具体去向,我目前无法透露给你,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至少还要半年时间他才能回国。”余乐醒这话其实已经属于变相透露了冯刚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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