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内。
门缝和窗户被封死,不透一丝风。
陈平安盘腿坐在硬板炕上,从兜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残片。
玉佩表面原本温润的光泽全没了,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白色,像块风化多年的骨头。
但拿在手里,却烫得惊人。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而是直击神识的灼烧感。
陈平安调动丹田内的青色真元,顺着手臂经脉灌注到掌心。
练气七层的真元比之前粘稠了数倍,像一层致密的水银膜,将玉佩包裹在内。
“滋啦。”
真元刚一接触玉佩表面,就像凉水滴进了滚油锅。
玉佩内部突然刺出一股极度狂躁的黑气。
这股黑气没有实体,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土腥味,像一条毒蛇,直接顺着真元逆流而上,狠狠咬向陈平安的神识。
抗拒意志。
这块破石头里,居然还藏着一道被封印的意志。
陈平安眉头紧锁,冷哼一声。
“在我手里还敢翻天!”
他没有退缩,反而将丹田内的真元彻底爆发。
青色的真元化作一把重锤,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向那股黑气。
“咔嚓。”
耳边响起一声极轻微的碎裂声。
那股抗拒意志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轰然崩碎。
就在黑气碎裂的瞬间。
陈平安的眼前骤然一花。
青砖瓦房的墙壁、老旧的立柜、炕桌上的粗瓷茶碗,全都消失不见。
视网膜上强行映入了一段不知道封印了多少年的残影。
天昏地暗。
狂风卷着黄沙在荒地上肆虐。
没有四合院,没有南锣鼓巷,只有一片杂草丛生的乱坟岗。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干瘦老者站在风沙中。
老者手里攥着一把宽刃长剑。
那把剑没有剑鞘,剑身布满暗红色的铁锈,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在剑刃上缠绕。
那是杀过成千上万人才能凝聚出来的因果业障。
老者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他双手握住剑柄,将剑尖对准脚下的黄土地。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柄上。
“镇!”
一个沙哑的音节在陈平安脑海里炸开。
老者抬起右脚,狠狠踩在剑柄末端。
煞气长剑整根没入泥土。
地面剧烈震动,地底深处传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活生生钉死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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