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收敛了全身的真气,脚底像垫了层棉花,顺着抄手游廊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四合院公共地窖的通风口。
地窖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
空气里除了烂白菜的馊味,还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争吵声。
“一大爷,老太太在后院眼看着就不行了,柱子手里没钱,您可是她干儿子,这住院押金您怎么也得掏了吧?”
是秦淮茹的声音,透着股理直气壮的逼迫感。
陈平安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这俏寡妇吸血吸习惯了,现在贾家揭不开锅,她把主意打到易中海的棺材本上了。
“我哪来的钱!”
易中海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生锈的铁皮上。
“我八级工都被撸了!
现在一个月就三十块钱,扫厕所连饭都吃不饱!
你少拿老太太来压我,她自己作死摔坏了玉佩,怪得了谁!”
“一大爷,您这话说的可就让人心寒了。”秦淮茹冷笑了一声。
“您当年一个月九十九块钱,这么多年攒下来,少说也有几千块。
您一个绝户,留着那么多钱带进棺材里去?
现在拿出来救老太太,也是给您自己积点阴德。”
绝户。
这两个字就像一根带血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易中海最脆弱的神经里。
陈平安在上面听得清清楚楚,地窖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谁被重重推在了墙上。
“滚!”
易中海粗重的喘息声像是在拉风箱。
“你们都盯着我那点钱是吧?
你,傻柱,还有陈平安那个小畜生!
你们都想把我榨干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顺着地窖台阶往上冲。
陈平安侧过身子,让入阴影最深处。
地窖盖子被猛地掀开,易中海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沾着屎尿味的破棉袄敞开着,冷风一吹,整个人打了个激烈的哆嗦。
他根本没往旁边看,跌跌撞撞地朝着中院自己的正房跑去。
像是一条被野狗群追咬的丧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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