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今儿中午,厂里李副厂长招待上面来的大领导,特意点名让我做的正宗叫花烧鸡!
那领导胃口小,就动了一筷子。
剩下的这半只,可是肥得流油!”
秦淮茹听到“烧鸡”两个字,手里的针直接扎进了指肚。
她顾不上疼,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吸了一口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饭盒。
这年头,家家户户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
别说烧鸡了,就算是过年能吃上一顿白面饺子沾点荤腥,那都能在院子里吹上半个月。
贾家自从贾东旭死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饭桌上见天儿的都是拉嗓子的棒子面粥。
秦淮茹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半只鸡全须全尾地留下来,最好明天还能给棒梗带到学校去显摆显摆。
她站起身,顺手拿起床头的一条毛巾,走到桌边,借着擦桌子的动作,肩膀有意无意地在傻柱的胳膊上蹭了一下。
“柱子,还是你心疼姐。
这院子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也就你拿姐当个人看。”
秦淮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傻柱被这一蹭,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得干干净净,那双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就想往秦淮茹的手背上摸。
“秦姐,咱俩谁跟谁啊.
.
.
.
.
.”
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秦淮茹手背的瞬间。
一墙之隔的中院水池边。
陈平安穿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正端着个搪瓷盆在水龙头底下接水。
水管子冻得死死的,他提着煤炉子上烧开的铝壶,浇在那生锈的铁管子上。
开水遇冷化作一团白雾,把他的脸庞遮得若隐若现。
他的眼睛看着水池里慢慢化开的冰碴子,庞大的神识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经把中院贾家屋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拿公家的东西献殷勤,这舔狗当得还真是敬业。”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轧钢厂后厨的规矩他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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