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从炕上翻身下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走到脸盆架子前头,抄起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带着冰碴子的凉水,仰起脖子就灌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井水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总算把他脑子里那团因为神识过度消耗带来的胀痛感压下去了几分。
他抬起手背蹭了蹭嘴角的冷水,转过身,目光穿过木板门,死死盯着中院贾家的方向。
就在刚才,神识穿透贾家地砖的那一秒,他捕获到了一团纯度高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气。
陈平安再次闭上眼。
他把刚刚稳固下来的神识拧成一条尖锐的线,顺着原路,一点一点探了回去。
这次他看得很仔细。
贾家的地砖下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生石灰。
这年头,四九城的老百姓家里铺地砖,确实会垫点石灰防潮防虫。
但这层石灰的厚度明显不对劲,足足有半尺多厚,而且边缘被夯得严丝合缝。
这根本不是防潮,这是为了死死捂住底下的气味。
神识像一根钢针,强行扎透了那层生石灰。
画面清晰了。
在石灰层下面,是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铁皮盒子。
盒子周围的泥土已经变成了发紫的黑色,连带着土里的蚯蚓和小虫子都死得干干净净,外壳碳化,一碰就碎成粉末。
昨晚贾张氏在屋里烧纸的火盆,就放在这块地砖正上方。
火盆虽然早就被踩灭了,但残存的那点温度,加上大院地底本来就淤积的煞气,产生了一种要命的共鸣。
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精纯阴气,正顺着地砖的缝隙,像一条活着的泥鳅一样往外渗。
这团阴气和整个大院底下那座聚怨养煞阵同出一源,但品质高得离谱。
如果说大院底下的煞气是一滩浑浊的泥水,那这铁盒子里散发出来的,就是提纯了无数遍的毒液。
贾家屋里。
贾张氏正裹着那床满是补丁的破棉被,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这老虔婆大概是受到了地底那团阴气的躁动影响,不安地在炕上翻了个身,肥胖的脸颊上肥肉直哆嗦。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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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铁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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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贾张氏吧唧了一下嘴,嘴角流出一长串浑浊的哈喇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谁也别想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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