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本来就因为那一滩黑血变得腥臭无比,她这一开口,活像是把陈年老茅坑的盖子给掀了。
易中海正蹲在床边拿毛巾给老太太擦嘴,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那张老脸皱得像个风干的橘子,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了两圈。
这大院里谁不知道陈平安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副科长?
手里捏着枪杆子,背后还站着杨厂长。
更别提这小子最近邪门得很,谁惹他谁倒霉。
易中海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溅起几滴泛红的水花。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这怎么能怪到平安头上?
您这是急火攻心,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他这话表面是劝,实际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聋老太太哪听得进这些。
她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地底下那股子要命的阴寒之气差点把她五脏六腑给冻碎了。
她虽然不懂什么阵法煞气,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直觉准得吓人。
刚才陈平安手里那道金光打进地里,她可是借着玉佩的残存灵性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这院里,只有这个小王八蛋有这本事!
老太太猛地一把推开易中海,力气大得根本不像个刚吐了几两血的老人。
她一把抓起靠在床头的枣木拐杖,重重地往地砖上戳了两下。
咚!
咚!
“大家伙儿都听着!”
老太太扯着嘶哑的嗓子嚎了起来。
“自从这个陈平安搬进咱们院,咱们院里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大茂进去了,柱子名声臭了,连老太婆我今天都差点让他克死!
他就是个扫把星!
是个灾星!
今天必须把他赶出大院,不然咱们全得死!”
这话一出,屋里挤着的邻居们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要是放在半年前,老太太这番话绝对能一呼百应。
大伙儿上去就算不把陈平安打死,也得把他的铺盖卷扔到大街上。
可是现在。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往后退了半步,假装盯着墙角的蜘蛛网研究。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把手抄在袖筒里,缩在人群最后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赶走陈平安?
拿什么赶?
人家每个月拿副科长的工资,顿顿大鱼大肉,那拳头硬得能砸碎青砖。
谁爱出头谁出头,反正他不干这种赔本买卖。
傻柱倒是往前迈了半步,拳头攥紧了,可一抬头对上陈平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后槽牙一酸,想起上次被陈平安一脚踹飞的经历,那半步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整个屋子安静得只能听见老太太急促的喘气声。
陈平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看猴戏一样看着床上那个披头散发的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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