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外的西北风刮得野蛮。
风卷着地上的冻土渣子,劈头盖脸砸在脸上,刮得皮肤生疼。
陈平安揣着手,踩着满地枯草往前走。
那三个劫道的混混早跑没影了,荒野里只剩下风吹树杈的嘎吱声。
这帮地痞流氓跑得比兔子还快,倒是省了自己动手的功夫。
他在路边踅摸了一圈,视线落在一个早年间废弃的破砖窑上。
这地方连个挡风的门板都没有,地上全是碎砖头和野猫拉的屎,平时叫花子都不愿往里钻。
陈平安弯腰钻进窑洞,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站定。
四下里除了风声再没别的动静。
心念转动。
周围破败的砖墙扭曲变形,眼前的景象直接换了天地。
芥子空间里灰蒙蒙一片。
这地方自从原主绑定系统后就一直荒废着,那块仅有的一分灵土干巴得全是裂缝,踩上去直往下掉土渣。
灵土正中央那口灵泉眼,更是干得连滴水都榨不出来,边缘结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碱。
陈平安盘腿坐在干裂的灵土上,手腕翻转,那个从贾张氏手里截胡的铁盒稳稳落在大腿上。
铁盒上的油布烂得不成样子,散发着陈年老坟里的霉味。
他刚把手伸过去,指尖还没碰到铁皮,针扎一样的寒意顺着指甲盖直往肉里钻。
陈平安倒吸凉气,把手缩了回来。
低头一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表面,竟然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这老东西,要钱不要命。
陈平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贾张氏一个肉体凡胎,成天把这玩意儿抱在怀里,没当场冻成冰棍真是祖上积德。
这铁盒表面萦绕着一层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黑气。
这黑气黏稠得跟臭水沟里的烂泥一样,和四合院贾家地底下那个伴生阵眼的味道同宗同源。
这绝对是前朝那个布下聚怨养煞阵的风水师留下的后手。
封印虽然历经岁月有些松动,但要是强行砸开,里头那狂暴的阴气绝对能把这铁盒里的宝贝炸成粉末。
如果强行用蛮力破坏,铁盒里的东西多半保不住,甚至连带着自己也要被狂暴的煞气反噬。
这事不能硬来,得用水磨工夫。
陈平安盘算清楚,闭上眼睛,调动丹田里那团气旋。
练气三层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涌出,在他的双掌表面蒙上一层极淡的青色。
他将双手悬停在铁盒上方三寸的位置,一点点往下压。
青色的真气刚一接触到铁盒表面的黑气,当场发出油锅里滴水的刺啦声。
黑气活物一般,拼命往陈平安的真气里钻,带着让人气血翻腾的暴戾。
陈平安眉头拧起,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真气用一分少一分,他现在修为不高,这种精细活儿比去轧钢厂扛大包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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