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战争容易让人爱上一个人(1/5)

王汉彰再次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不再是油灯和铁壁。

是白色的天花板。

白漆刷的,有些地方已经发黄了,漆皮起了泡,翘起了角。

天花板正中间挂着一盏灯,不是油灯,是电灯,白色的灯泡,不刺眼,但亮。

光线从上面照下来,把他的视野照得很清楚。

他躺在真正的床上,不是木板,是铁架床,上面铺着床垫,盖着被子。

被子是白色的,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他的手边挂着吊瓶。

透明的玻璃瓶,倒挂在铁架子上,一根黄色的橡胶管子从瓶口垂下来,经过一个滴壶,滴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节奏很慢,大约两秒钟一滴,然后顺着管子流进他的左臂。

他的左眼还是看不见,但眼皮上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没有了,好像被人清理过了。

纱布贴着左边半边脸,从额头一直包到颧骨,纱布是干净的,白色的,没有渗血。

他想动一下,身体还是疼,但比上次醒来时轻了一些。

肋骨的位置最疼,每次呼吸都像有人拿手指戳在那里。

左臂被夹板固定住了,不能弯。

他的脚还在,他能感觉到脚趾在被子下面动,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一个声音从床的右边传来。

“不要动,你受了很重的伤。

是肖恩的声音。

王汉彰转过头,动作很慢,每转一寸脖子都发酸。

颈椎里像是有沙子,转的时候能听到细碎的摩擦声。

从枕头上侧过头去,先看到的是床边白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个小药瓶。

然后看到一把木椅子,漆成深棕色,椅背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然后看到肖恩。

肖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很紧。

肖恩的脸上带着一个笑。

不是他在食堂里见到查理时的那种大笑,不是他在教室里杀鸡儆猴后那种冷笑,是一种更轻的、更淡的、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病人吓着的笑。

“你昏迷了三天,”肖恩说,“诺尔曼医生给你的伤口止了血、缝合了伤口、固定了肋骨。

但你的伤太重,失血太多,他们处理完之后只能让你维持生命体征,不能让你脱离危险。

所以我把你弄出了西班牙。

蒂埃里在佩皮尼昂接应,到了法国之后,我又让他把你送回了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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