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夫笑了笑,从制服口袋里又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一下。
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什么都没写,但封口用火漆封住了。
“现在进出香港的船票不好买。
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明天上午九点的邮轮,从香港到上海。
到了上海再转火车回天津。
信封里还有一封信,是给詹姆士先生的,你亲手交给他。”
王汉彰接过信封,没有拆开。
他站起来,朝史密夫点了点头。
“多谢。”
他起身告辞,史密夫没有送他,只在他走到门口时补了一句:“到了天津之后,直接去找詹姆士先生。
他会给你安排任务。
活动的经费也向他领取。”
王汉彰没有回头,抬手摆了摆,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深红色地毯还是铺得整整齐齐,壁灯还是亮着黄铜色的光,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胸口口袋里的东西——来的时候口袋里装着一封介绍信,走的时候口袋里装着一封给詹姆士先生的密信和一张明天开往上海的船票。
他出了警察队总部的大门,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支烟。
中环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路边大排档冒着炒菜的白烟,空气里是烧鹅的油脂香和潮湿的热带空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个世界还在运转,战争还没到这里。
回到跑马地的家里,院子里那棵鸡蛋花树的影子拉长到了围墙根。
两个菲佣各忙各的,一个在厨房里切菜,砧板上的声音闷闷的,咚咚咚的,很有节奏。
另一个在院子里扫落叶,扫帚在水泥地上划拉出沙沙的声音。
赵若媚坐在客厅的书桌前,正在写着什么。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声音很轻,像春雨打在树叶上。
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收音机开着,放着一档粤语节目,一个男声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她听不懂,但也没有关,就让它那么响着。
王汉彰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来。
她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鸡蛋花树上,花枝上还有几朵没谢的花,白花瓣中间是黄色的花蕊,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着,像一盏一盏小灯。
她看得很出神,直到王汉彰坐下来才回过神来,转过头。
“妈,想嘛呢?
?”王汉彰问。
“不知道汉贞和汉雯怎么样了?”母亲把手里的蒲扇搁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放着,“不知道她们俩到哪儿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