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詹姆士先生把雪茄从烟灰缸边上拿起来，吸了一口，烟雾在台灯的光线下拧成一根细细的白线，从灯罩下方慢慢升上去。
他继续说：“中央军的攻势一开始很猛，打了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日本人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从日本本土到上海，船程不到三天。
那些师团装备齐全，有坦克、有重炮、有飞机掩护，一旦他们上岸，战场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王汉彰将文件放回了桌上，开口说：“据我所知，日本人现在在上海的兵力，只有不到一万人的海军陆战队。
如果中央军能够快速的打开局面，彻底消灭在上海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和武装民团，再利用吴淞口的要塞，阻挡日军的登陆不是没有可能！”
听了王汉彰的回答，詹姆士先生摇了摇头，说：“你的想法太乐观了。
虽然先期抵达上海的是号称德械师的中央军第88师，这支部队只装备了德式轻武器，在面对日军的海军陆战队时，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所以，我个人对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不抱任何希望。
至于说正在向上海集结的70余万军队……“
詹姆士先生摇了摇头，继续说：“这些仅仅装备了轻武器，还穿着草鞋的军队，从四川、贵州、广西那些地方走出来，光靠两条腿要走两三个月。
而日本人的补给线是海路，运兵船三天就到了，装备是齐的，弹药是足的。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
等到他们抵达上海战场，等待他们的将是被日军陆海空立体火力碾压，造成大量的伤亡！”
他说到这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没有续水：“不过，中国军队的抵抗会改变一些东西。
打得越久，日本人的消耗就越大。
如果他们以为三个月就能结束战争，上海就会告诉他们，三个月不够，三个月之后仗还在打。
这就够了，时间拖得越长，变化的机会就越多。”
王汉彰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西班牙见过现代战争的威力，德国人的斯图卡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时候，地面上的人连跑的念头都来不及有。
七十万军队听起来很多，但如果面对的是一支掌握了制空权和重火力的军队，人数并不能决定胜负。
看着一脸忧色的王汉彰，詹姆士先生开口问道：“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汉彰的目光落在桌面那张地图上。
地图是上海周边的军用图，铅笔画的圈圈都是地名，宝山、月浦、杨行、江湾、闸北。
他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上海真的拖住了日军的主力，华北这边的兵力就会相对薄弱，日本人在天津的守备不会增加太多，他在这里办事的空间就会大一些。
听到詹姆士先生的声音，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詹姆士先生：“我这边也有消息。
许家爵今晚约我见面了。”
詹姆士先生挑了一下眉毛，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詹姆士先生挑了一下眉毛，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王汉彰把晚上在裕中饭店的事说了一遍。
从许家爵没拿到布防图、交枪认错说起，说到许家爵说起茂川秀和奔走拜访北洋遗老碰壁的经过。
曹锟闭门不见，徐世昌直接回绝，曹汝霖称病不出，张绍增和张志谭都不肯合作，最后茂川秀和只能拉拢高凌霨、王揖唐这些二三流人物撑起维持会的门面。
王汉彰说到袁文会抱上川岛芳子大腿的时候，詹姆士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敲。
说到莳苗曹长和袁文会称兄道弟、茂川秀和失势的时候，他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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