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葵丘裂锦(14/19)

连称与管至父紧随其后,皆铁甲裹身,溅满浓重暗褐色新旧血迹斑点。

连称眼窝深陷,在火光阴影下黑得如同两口干涸枯井,管至父则紧抿着唇,目光灼灼如同即将爆燃的炭火。

他们身后,十几个精壮叛卒执着火把,将一片惨烈景象照得毫厘毕现。

阶上阶下横七竖八躺着十数具尸首——襄公贴身内侍、宿卫的残缺身体,喉管被切开的宫人,身下暗红粘稠液体正无声蔓延渗透寒冷地砖缝隙。

浓稠血腥气混合着皮焦肉糊的古怪气味,沉甸甸地弥漫在冰冷空气之中。

两名叛卒正将一个人死死按在冰冷血污石阶上!

那人浑身浴血,单衣碎裂如同破网,被血染透大半凝固成深紫黑色,破口处可窥见一道道纵横交错、皮肉翻卷的深紫色鞭痕。

正是费。

费的脸被按压紧贴冷硬湿滑石阶,口鼻深陷在满地尚未凝固的黏稠血浆腥气中剧烈喘息挣扎,每一次挣扎都让周身伤口裂口加剧流血不止,新涌温热血流顺石阶纹理蜿蜒流下。

一名叛卒死死扭住他右臂关节向背心方向折去,意图彻底制住所有反抗能力。

“费主事,”公孙无知的声音响起,异常清晰冷静,不带丝毫火气,在死寂血腥夜里穿透力格外刺耳冰冷,“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一步一步踏过满地血渍碎肉踏上石阶,足下皮靴踩进凝固粘稠血洼发出轻微胶着吸扯声。

他停在费面前几步远处,微微倾身,目光如同毒蛇游动,在费痉挛挣扎的染血面孔上缓缓扫过:“我知你是条难得的忠犬。

可那跛脚主子自己都断腿了,还能跑多远?

说出来,省受皮肉之苦。”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毒蛇信子舔舐耳膜,“他藏身何处?

说出来,允你全尸。”

费被死死按着,侧脸紧贴冰冷血污石阶,浓腥味灌满口鼻。

脖颈被大力拧折的角度几乎要窒息,从咽喉深处发出破碎阻塞的嗬嗬声。

每一次费力吸气都让断裂肋骨处发出锐痛抽搐。

但他被压制的、仅露在外的左眼猛地睁开,布满红丝,瞳孔深处凝固着一块不化的寒冰!

那目光穿过公孙无知皮笑肉不笑的脸,越过石阶边缘血腥狼藉尸体,仿佛直接钉在黑暗深处某个点上。

他喘息急促如同垂死风箱拉动,带着血沫气泡破碎声响。

“嗬……嗬嗬……”喉咙里挤出怪异含混喉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垂死挣扎的呜咽,那声音陡然艰难拔高,又如同被扭断般跌落:“前殿……被撞开时……他往后殿西北角方向……”声音因脸颊被压迫而极其模糊走调,“密……密阁……书……书架……”

“密阁?”公孙无知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立即相信。

他直起身,手仍按在腰间剑柄末端纹饰上。

“信我?

!

信我这摇尾乞怜、吃尽背鞭的狗?

!”费的声音猛然在血污中断裂般嘶哑拔高,被极度的愤怒与某种扭曲情绪烧灼着:“看!

睁眼看看这背上的鞭子!

哪一条不是他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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