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你把两组标注的kappa系数算一下,再做一个分层统计,按医院级别、地域、设备型号分组。
重点看基层医院和三级医院之间的差异。
苏晓应了一声,又犹豫着说,还有一件事。
我在查数据来源时发现,那三家公开数据集的采集时间集中在二零一七到二零一九年,而合作机构的数据大多是二零二一年以后的。
这中间差了两年,影像设备的迭代会改变结节的成像特征。
模型等于是用老设备的去匹配新设备的——
匹配不上。
林深接完她的话,你在写报告的时候把这一点单独列一章,叫时域漂移对公平性的隐性侵蚀。
苏晓,你越来越像个审计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姑娘轻轻的笑声。
深哥,说实话,上个月你让发白皮书的时候我心里直打鼓,怕被行业内封杀。
结果现在好多同行在领英上联系我,问我们团队还招不招人。
林深也笑了,你帮我转告他们,招人标准第一条:能把这两个字翻译成代码注释。
回去的高铁上,他靠在窗边翻开明视科技的项目合同附件。
预算是七位数,足够团队运转半年。
但他在审计结论的最终解释权那一栏用红笔圈了出来——客户要求重大风险结论需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对外披露。
他把这句话拍了照发给陈默,附言:这条要改。
我们的报告独立于客户的商业诉求,这是行业底线。
陈默十分钟后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发来一行字:合伙人会议现在对你刮目相看。
上次银行那个红灯报告,虽然没有续约,但行业里的口碑上来了。
刚才华东一家外资投行主动联系我们,要做他们的量化交易系统伦理审计,点名要你牵头。
林深盯着屏幕,外资投行。
量化交易系统。
那里的偏见更隐蔽——高频交易里的市场微观结构会不会对某些地区的小盘股不利?
算法做市策略会不会在流动性紧张时加剧某些行业的下跌?
他能想象那里的数据更庞大、逻辑更复杂、利益更盘根错节。
但他现在手头有医疗项目,有省里的指引起草,还有一堆待回复的邮件。
他先回了陈默:等明视科技做完,再评估新项目。
另外,明视合同第七条第(二)款必须删除,否则我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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