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盯着屏幕上那组对比柱状图。
基层医院的影像设备型号、操作规范、患者人群构成都和训练集偏差太大。
但商业公司为了注册获批,通常会优先采集高质量数据来源,这本身没错——错的是他们不告诉监管部门这个模型只对高质量数据来源有效。
苏晓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擦了擦手。
那我们建议他们补采基层数据?
时间和成本都翻倍,客户肯定不乐意。
林深摇头:来不及。
三类医疗器械注册排期至少十八个月,补采数据加重新训练再加验证,他们等不起。
但我们可以给一个分层部署方案——模型在三甲医院可以直接用,在基层医院必须配上人工复核流程,而且复核比例不能低于百分之三十。
这是把和使用场景绑定,而不是一刀切地通过或拒绝。
苏晓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段话,忽然停住。
深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做这样的分层建议,本质上是在帮客户规避责任?
告诉他们你可以在安全的池子里赚钱,在不安全的池子里小心点——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妥协?
林深转了一下椅子,面向她。
你问得对。
但审计师不是立法者,我们不能命令客户关闭业务。
我们能做的是把风险的大小、范围、后果用数字和逻辑讲清楚,然后给一个可操作的缓释路径。
如果客户在低置信区域仍然拒绝人工复核,那是他们的选择,我们的报告里会写明经审计方提醒后,委托方未采纳关于基层部署的附加控制措施。
这就是审计的价值——把选择权还给人,但把责任也还给人。
苏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凑近一点:深哥,我读了你那篇白皮书的参考文献,里面引了那个被撤稿的顶会论文。
我顺着那篇论文的作者往下追,发现那个前首席科学家现在就在明视科技的顾问名单里。
空气静了一瞬。
林深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你说什么?
明视科技的官网学术顾问一栏,第四位,名字一模一样。
就是他当年提出那个惩罚系数的数学框架——虽然被撤稿了,但技术思路被很多人借鉴过。
如果明视科技的数据标注差异背后有他团队参与的痕迹……
林深立刻打开明视科技的官网,翻到顾问页面。
那个名字确实在那里,白底黑字,头衔是医学影像人工智能先驱。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